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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主: 心絮如雲

[異世大陸] 碎星物語 作者:羅森(連載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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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3 天前 | 顯示全部樓層
十五章三重的極限

    再次遭遇敵人刀劍合璧,溫去病又重演了前次一戰的窘狀,十絕陣將破,本身存在也被逼了出來,再難隱藏。

    眼看風吼陣將破,溫去病猛催法訣,風吼陣驟起變化,陣內風、火消停,能量都轉為維持陣法本身,即將崩碎的陣壁,重新穩固結合,將內外完全封死。

    「……停止了攻擊,卻將剩餘能量用在穩固陣壁上?」亢金龍不禁訝異道:「你想玉石俱焚,維持狹小的封閉空間,在這裡和我們玩自爆?」

    「自爆?」溫去病聳聳肩,「這個黑帝兄就別擔心了,今天沒人會有機會自爆的,就算要爆,也是我把你們兩個活活打爆。」

    「只憑你一個?我真不知你是憑什麼在這大放厥詞。」

    亢金龍斜睨溫去病,剛才的一輪被壓制兼暴打,也是他近來少有的險惡局面,吃癟不少,此刻心中亦是充滿惡氣,更決心不給溫去病半分機會。

    「……憑什麼?難道你以為,經歷了上次的事,我不會對你倆的刀劍合璧有所防備?你們能聯手一次,自然能聯手第二次,如果沒法一次打爆你們兩個,我一個人專門跑到錢都這裡來埋伏你,難道是討皮痛的?」

    溫去病笑道:「沒有我專門轉運陣勢放行,你以為你真能打出缺口,召喚人過來?我是故意給你機會,讓你把人叫來,一次解決你們兩個。」

    言語中流露的強大自信,簡直無懈可擊,亢金龍聞言心頭一沉,頓感不妙,但隨即一下冷笑,「都是話術,有那麼一瞬,我幾乎就相信你了……」

    「你信不信都無所謂,我又不是來傳教的,我是專程來取你性命的啊。」

    溫去病鬆了鬆頸骨,拉筋準備,「這裡的空間現在已經被徹底封閉,不管是什麼妖啊魔的,力量都傳不進來,你再有什麼後手也都無用,正好料理掉你們,永絕後患。」

    亢金龍未及開口,身旁如同黑油淋身,不見本來面目的司徒誨人,已經率先而動,直直一刀斬向溫去病。

    乾坤刀對溫去病並沒有壓制效果,但一刀斬來,陣圈之內,卻氛圍驟變,莫名重壓生出,亢金龍、司徒誨人都感到呼吸不暢,危機感劇增。

    亢金龍一震,「這是盡展法界,要拚命了?」

    天階者的力量,在自身法界完全展開的時候,達到巔峰,但同時也是露出破綻最多,最容易被人一擊致命的時候,通常不是最後關頭拚命,沒有哪個天階者會這麼戰鬥,而溫去病現在就要做這最後一搏了?

    法界籠罩,四面八方頓時一片漆黑,絕大多數的天階者,自身法界都是茫茫星宇,有別者只是其間星體的不同、排列與數量的差異,但此刻溫去病展開的法界,卻漆黑得有些詭異,星體數量遠比亢金龍所見過的任何其他法界都少得多,並且還在迅速熄滅。

    ……一片漆黑,這種法界,難道,是跟自己同樣的墮於黑暗,依歸九幽法理的修途?

    亢金龍暗自沉吟,自己一直對溫去病的法界感到蹊蹺,猜測其中另有隱密,卻料不到他所行之路竟然與己類似,都是想要在黑暗中尋求初始洪荒之力,這條路步步是險,艱辛難行,終點卻絕對遠大。

    ……但三千大道,一個終點,容不下兩人,這即是大道之爭,不死不休!

    ……他已經走到什麼程度?開始凝結大日,如己一般建構黑太陽了嗎?

    亢金龍一時沉吟難斷,內心卻隱約浮現一絲不妥,這無邊無際的黑暗中,似乎藏著什麼比黑暗更為可怖之物,自己雖然想要探索,神識卻難以離身太遠,只能高度戒備。

    「……不對!」

    驀地,亢金龍雙目圓睜,在無垠黑暗中,看出了異常的端倪,「這並非九幽魔道,也與初始洪荒無關,這是……」

    話到此處再也接不下去,自己當前所感受到的,是一種全然異常的波動,聞所未聞,見所未見,全然無法用自己所知的法界原則去概括,簡直顛覆了自己過往的認知。

    一片漆黑之中,漸漸浮現出四條透明的大道,無形無色,甚至莫可能見,縱始天階者身在其間,近在咫尺,也只能用本身的天階法理去感受,才能清晰感受到它們的存在,而在這四條大道交會的中心,有一個龐然大物,漂浮其上,那是……

    「這、這是什麼?」

    一代梟雄,亢金龍見過無數異象,此刻卻也為之色變,脫口叫道:「哪有這種法界?這是什麼鬼法界?」

    漂浮在四條大道之上,是一間無比遼闊,可以吞沒銀河,容納千億星塵的巨大房屋,整體造型看似平實無奇,但外殼卻由無數裝構體建造,分分秒秒都在變化,雜亂無序中,暗藏著無比繁複的法則。

    無盡黑暗中,四條大道之上的魔屋不光是外表形態不住變動,連色彩都變幻無方,每一塊組織出魔屋的塊體,都開始輝映出不同光彩,忽而千彩萬色,瑰麗光虹映照,忽而整體色彩消失,歸於透明,隱於黑暗,整個魔屋不住發出絢麗瑰奇的光芒,將本來無垠黑暗的法界也照的絢麗非常。

    眼前無可言喻的奇景,看的亢金龍目瞪口呆,整個人愣在當場,不敢相信眼中所見,腦中冒出無數的疑問。

    ……世上竟然有這樣的法界?這算是什麼法界?溫去病踏上的修途,究竟是三千大道中的哪一條?為什麼他的法界能夠如此與眾不同?這種法界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?何以他行我不行?真是豈有此理……豈有此理……豈有此理……

    一時間詫異與惱火交織,在這糾結當中,另一個疑問浮現上來,尋常天階想要踏上三重,都是以設法凝結大日作為標誌,唯有生成永動不竭的能量源,方能作為後頭晉陞大能的預備,自己建構中的黑太陽雖然詭異,卻也是依循這個模式。

    但溫去病建構的這個魔屋,並非星宇之形,他要如何凝結大日,怎麼才算是生成永動不竭的能量源,最終藉此晉陞三重?如果做不到這點,就不能算是自闢道路,成就體系,只不過是自絕道途的愚行罷了!

    被這個問題給分神,亢金龍反應稍遲,並無動作,只是看著魔屋思考,身旁的司徒誨人卻不是,一見到魔屋顯形,當即刀勁鼓發,直接一記乾坤刀,就往魔屋斬去。

    ……天階者法界盡展的一刻,是最強也是最弱之時,雖然眼前這間巨大奇詭的魔屋,未必就是溫去病法界的核心,但不出手測試,哪能知道?

    ……此時不動手,更待何時?

    亢金龍登時醒悟,跟著劍光閃動,一式星流,伴隨著刀氣,劃破黑宇,直直攻向盡頭的魔屋。

    「哈!」

    溫去病的身影,驟現於莫名高處,俯視著腳下的魔屋,隨著體內法界盡展,自身力量也如同漲潮的海水,瘋狂往上攀升,刀劍銳氣雖然聯手襲來,飛行奇速,轉瞬間就跨越無盡宇宙,合璧之下內中威力更是無垠,看似隨時都會命中摧毀魔屋,可彼此間的距離卻不斷被拉遠,怎麼也碰不著。

    法界之內,盡其在我,敵我之間的距離,我說了算,看到、感到的都不算!

    沒往敵人多看一眼,溫去病卻是抬頭仰望,在本身力量不住提高、催升的同時,元神也高度活躍,更感應到某種來自頂上的召喚,這是天地法則對自身大道的呼應,召喚自己邁步登高,在天階道途上更進一步。

    ……這並不是最好的時機,自己基於先前多次失敗嘗試的累積,多次推翻後的新的速成三重天階的規劃,還沒有推衍完全,或許還有什麼意料之外的疏漏,這時候勉強硬幹,強登三重天階,失敗幾率很高,若有什麼閃失,委實不智。

    ……但自己也相信胸中的直覺,這正是非上不可的時候,如果不能成功,面對亢金龍、司徒誨人夾擊,自己只有立刻逃跑,還未必跑得掉,一但如此,自己頂下的搶先發動攻擊的滅魔計畫等若提前腰折,不說後續,單是一同行動的蒼霓和阿筆就要跟著倒霉,而若是一舉成功,這一仗將再無懸念,可以一次解決亢金龍和司徒誨人兩個後患,再對付魔族把握也大了很多。

    非贏不可的時候,就不用再想那麼多,直接賭下去了!

    溫去病心念一定,將已經提升至頂點的力量,開始壓縮凝聚,向著頂上天地法則的呼喚,直應而去,剎時間,一道道無形波紋,從溫去病身上透發,傳向八方,整個法界,連同底下的魔屋,都在波紋中晃動。

    越離越遠的刀罡、劍氣,被波紋掃過,瞬息潰滅,亢金龍目睹這一幕異景,大受啟發,激動不已,但又感到不妙,因為飄在魔屋頂端的溫去病,此刻全身波動與大道相呼應,隱約形成法理權柄,就像那些出生即強大的先天神靈,令人顫慄。

    ……他要藉機登上三重天階,凝結大日了?

    處在浩瀚的大道波動中,亢金龍身不由主地感到顫慄,雖然仍舊想不通,對方的法界並非遼闊星宇,凝結的永動能量恐怕也就不是大日,不知道會是什麼,又如何形成,但直透神魂的顫慄感,讓他清楚感到,有什麼很猛的東西……要來了!

    生出這種感應的,不光是他一個,就連此刻處於黑化狀態,似乎渾渾噩噩,成為單純戰鬥機械的司徒誨人,都僵住動作,手緊握刀柄,從身體到指尖都在顫抖。

    而這震波所及,更不只是當前的區域,天階之路,本就是自身法界規則和外界天地大道相合的過程,雖然封印壁壘依舊,這無形道紋卻輕易穿透了溫去病設下的封鎖,傳透外部,天地風雲為之變色。

    朱家陵園,血紅嫁衣的神屍,仇怨深深的雙眼中,忽然閃過厲芒,轉頭望向道紋震波的來向,詭異的巨爪上,散發出陣陣幽玄之氣。

    陵園中的某處,依舊被禁法掩飾住的祭壇,亮起了一道魔火,絲絲強大的氣息,跨界傳來,為這股道紋震波所驚,提前暴露了出來。

    猶如蝴蝶效應的交錯影響,溫去病的道紋震波,進一步引起周圍其餘天階存在的反應,而無論是這些天階存在,或是司徒小書、夏冬暝、秋豔紅這些登天邊緣的地階佼佼者,都生出相同的感受。

    ……有什麼很強、很恐怖的東西,就要來了!

    莫名的懼意,來自不可知的某處,唯有亢金龍、司徒誨人才真正直面威脅的源頭。

    在他們眼前,整座魔屋彷彿化為一個巨大的星辰,發出強烈的光與熱,堪比恆星,整體能量明顯處於高度不穩定的狀態,型態隨之扭曲,彷彿隨時都會爆炸。

    不知為何,亢金龍腦中浮現一幕畫面,是之前溫去病獨闖錢都時,被根據自己技術造出的獅鷲,炸飛出去的光景,那種總是伴隨著意外的氛圍,與此刻的高危狀態重疊。

    ……該、該不會,這就是他的打算?要嘛一舉踏足三重,以力壓人,就算失敗,也能藉此自爆,拖著我們一起玉石俱焚?

    ……好、好陰毒的溫去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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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3 天前 | 顯示全部樓層

十六章 一氣化三清

    天階的一、二重,重在能量累積,三重則是將累積到極點的能量,進行壓縮後爆發,最終凝成不竭的永動能量源。

    能量的壓縮聚變過程,牽涉到鉅量的質能轉換,非常危險,哪怕再怎麼精心準備、在怎麼謹慎小心,都還是很可能半途爆開,這是凝結大日之所以困難,天階三重之所以難登的理由。

    強如亢金龍,已經秘密在內世界中建構了大日雛形,卻還是不敢冒險踏出關鍵一步,就是顧忌自身累積未夠,壓縮凝聚的過程變量太大,想等自身底氣更足時,一舉度之。

    然而,亢金龍也確實沒想到,這世上竟有那樣的奇葩,凝結大日可以凝得那麼險象環生,打一開始就給人隨時會炸的感覺,更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這麼衰,被限制在奇葩的內世界裡,近距離圍觀這場奇葩的大日凝結……

    看著此刻彷彿化為巨大恆星的魔屋,和其上扭曲變形的構建以及一波波綻放的光與熱,這種直逼而來的危險氛圍,甚至讓自己開始懷疑,對方根本不是想證天階三重,而是存心想要自爆,跟自己同歸於盡。

    亢金龍心中暗叫不值,想要轉身遁走,但情形驟然生變,原本正發出鉅量光熱,外表扭曲變形的魔屋,一下安定下來,跟著彷彿化為佛門菩薩的淨土,開始噴發豪光,璀璨奪目,隨著豪光一起噴湧而出的,是一點一點的金芒,紛落如雨,將整個黑暗世界點亮。

    漫天金雨,如流星劃破漆黑,更帶著一股安定卻強悍的氣息,長飆如風,瞬間就席捲至世界的盡頭,亢金龍完全肯定,對方已經踏足天階三重,成功晉陞。

    只是,金雨紛墜中,自己卻不見大日,未睹恆星,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狀況?難道晉陞天階三重的溫去病,沒有凝結永動能量源?

    在這份困惑中,亢金龍聽見一陣「呀呀呀」的金鐵摩擦聲,似乎是巨大的機關正在運作,尋聲望去,那座巨大的魔屋,門戶似在緩緩開啟,與之伴隨的,是天階三重的強橫氣勢,還有……

    一陣更為燦爛的金芒,從開啟的魔屋大門內滾滾洩出,「嘩啦嘩啦」的清脆碰撞聲響,如同海潮奔湧,又彷彿樂曲彈奏,某個角度來說,甚至說得上悅耳動聽,而每一點金芒,都是一塊黃澄澄的金幣,如此傾瀉,彷彿星河橫空,內中滾動的金幣數量,如恆河沙數,不可思議,卻是一條金幣銀河,橫跨蒼穹,覆蓋星海。

    金幣成河,橫越蒼穹,這絕對是一幕瑰麗而壯闊的絕景,若是尋常百姓看到,大約會驚覺自己尚在一場難得的美夢中,但目睹這幕奇景的亢金龍,卻怔怔呆立,反應不太過來,連黑化狀態的司徒誨人,都沉默佇立,額角彷彿還有冷汗滴落。

    ……好……好庸俗的「大日」。

    ……他竟然把三重天階的核心,永動能量源的意象,表現為一道奔湧而出的金幣銀河,也就是表現為「永遠花不完的錢」?

    ……從沒看過這麼沒品的天階!這簡直是萬古天階之恥!

    在亢金龍的連聲腹謗中,一陣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聲,響徹寰宇,跟著一道飄逸俊絕的身影,腳踏金蓮,從半空中飄落。溫去病腳下車*的金蓮,也在不住旋轉,同時灑下大量的金幣雨,化為道道金虹,橫跨星宇,光耀眾生。

    「我的推衍成功了!大日既是不竭的永動源的象徵,也是自身大道的意念具象。」溫去病長聲大笑,「我今日凝結金庫法界,證大道,踏足三重,他日成就大能,澤被蒼生!」

    如此豪言中蘊藏許諾,隱約就是佛門的大願修行法,大願一立,天地見證,整個黑暗蒼穹登時嗡鳴震響,有若雷音,即便是亢金龍、司徒誨人這樣的強者,都在這股嗡鳴震響聲中,有些微的暈眩感。

    這股震動世界的嗡鳴,源自三千大道的天地共鳴,就算是天階絕頂強人,也不能自免,亢金龍更清楚,行此佛門大願法,後頭要背負極其沉重代價,將來若是大願不成,大能難證,甚至會遭到大道反噬,直接殞落。

    然而,那些都是後頭的事,在眼前,溫去病踏足三重天階後,行大願之法,得到大道反饋,實力立即拔高,免去了悠久的累積過程,竟然提前來到三重天階的中、後段,如果願意冒大風險,只要稍微花點水磨工夫修整,就可以硬證大能了!

    ……這傢伙,簡直就是個瘋子!

    亢金龍頓時對溫去病生出難以對付的棘手感受,但即使如此,胸中仍滿滿的不是味道。

    ……當真是老天不長眼,居然讓這種人這樣都能登臨三重,真是天階者的恥辱!

    ……這是什麼見鬼的金庫法界!

    ……他剛才證道時身上隱約傳來的波動,不似尋常修行者,卻近似先天神靈,似乎掌握著某些神靈權柄,難道他證的其實是財神?

    心頭充滿著難以言說的荒謬與不快,亢金龍仍未失去理智,更不會就此認輸,壓下心中泛起的波瀾,揮劍斬出,喝道:「不過是凝結出了不竭能量源而已,天階三重對二重,你未必就有壓倒性優勢,蒼穹閃克雙極輪,我們刀劍聯合,一樣能殺你。」

    同時,司徒誨人也再次動了起來,揚刀劈出,八荒封神劈,刀氣迴蕩,自四面八方環攻溫去病,與亢金龍揮出的月痕相互配合。

    而這一刀還非常有門道,乾坤四證的變化,既對應刀技中的四種使法,也同步對應妖、魔、仙、神的四種屬性破敵,雖然遠不能和「六道封靈鎖印」相比,但也足稱高妙精微。

    ……你不是略具先天神靈波動嗎?我就以封神之刀斬你!

    封神之刀、蒼穹之劍,兩項都是克制你的專武,雙管齊下,哪怕天階三重也一樣要死!

    「……原來還有這一手啊……」

    遙遙感受撲面來而的刀罡劍氣的包圍,溫去病不禁皺起眉頭,自己之前的估計果然不錯,晉陞天階之後,寰宇咒武的限制反而變得更強,甚至比起地階之時更為過分,每登高一階,受到的壓制也越大,明明自己如今修為遠較錢都時提升,已經還比亢金龍高個半階一階的,可遙對他的蒼穹閃,竟然有心驚肉跳的感受,更甚錢都對招之時……這功夫真是害人不淺。

    「……不過,路都是人走出來的,而生命也會自己找出路。寰宇咒武因果之鏈再是牢固,也非絕對無解啊。」

    溫去病大笑道:「你們以為我賭上性命,搶先登入天階三重,只是為了靠境界壓人,憑此來擊敗你們聯手嗎?錯了!我搶著登臨三重,凝結出永不竭盡的能量源,只是為了有足夠力量來推動……這個!」

    話音甫落,溫去病伸手一拍額頭,跟著兩道霞光,從腦門天靈蓋直衝而出,迅速凝化為兩道身影,與之並肩而立。

    這兩道身影,對亢金龍來說都不是陌生面孔,一個魁梧霸天,剛軀不破,正是當初的「鋼鐵衛士」山陸陵;一個英雄氣昂,王者榮光,卻是如今尚在漢水的「迅雷神盜」尚蓋勇。

    昔日大名鼎鼎的碎星兩武神,如今修為更勝從前,站在溫去病的身邊,三人聯合,氣勢直摧千軍萬馬,正在竭力攻擊的亢金龍,見到這幕異象,感受其中那洶湧的氣機波動,登時想起了太一記錄之中,那門直通永恆的無上大神通,驚怒脫口。

    「你、你這是一氣化三清!」

    在太一的諸般兌換譜錄中,就有記載這門乃是仙界至高傳承的無上大神通,與佛門的斬三屍之法並列,堪稱是分身類功法的極致,個中精微之處,妙不可言,蘊含天地至理,直指永恆之妙,即使是亢金龍,也理解有限,不能盡知其中奧秘。

    唯獨有一點是可以確認的,這門仙界的大神通,不但來頭很大,直指永恆至境,並且修練起來極不容易,想要修煉至大成境界,必須是萬古存在,甚至需要身證永恆,唯有這般存在,才能通過在證道時借助感悟大道,明了法門玄妙,即使只是想要初窺門徑,有所小成,通常也要等到邁過三重天階,身成大能之後。

    還沒成為大能,就要練成這門大神通,那除非是得到創招者,又或是其他已經將此術吃透的大人物,另闢蹊徑,搞出的某種大幅刪減,只求速成的捷徑版秘法,這才有可能在當前階段練成,這種事……雖然不多見,卻也不是沒有。

    在最初的震驚過後,亢金龍也察覺到其中一點不妥,此時溫去病分出的化身,只有兩人,連同他本體才成三人,這與傳說中一氣化三清,一次四人齊現的情形有所不同,但這也更證實了自己的猜測,另闢蹊徑的刪減速成版,威能本來就該比原版有縮削弱,假若溫去病這就能化身三道,那反而不合理了。

    不過說來奇怪,到底是怎麼另闢蹊蹺的版本,分化出的分身竟然會是他人,這一手難度反而是提升,不知道是虛有其表,還是真的能得到原主的修煉精髓……

    而不論溫去病是怎麼得到這條捷徑,甚至他是如何得到這門大神通的,這都只指向同一個事實:溫去病得到了仙界高層的大力援助,甚至已經投靠仙界,相互合作了。這般神通,若是想跟太一兌換,只怕溫去病的身價隨便就能砸死自己了……

    亢金龍怒吼道:「好個碎星團,居然勾結仙界,甘為走狗?他們究竟給了你什麼好處?」

    被這一吼,溫去病只覺得啼笑皆非,這也能被惡人先告狀的,「笑話,這事你做得,我做不得?何況仙、人本自同源,我跟仙界談合作,如何算得上勾結,更不需要由你這魔族走狗來質疑。至於他們給了我什麼好處……這你永遠也不會知道!」

    長笑聲中,亢金龍很快就再顧不上那個問題,因為山陸陵、尚蓋勇兩道分身已經同時來攻,而他們身上怒湧的氣機,強橫的金剛身氣勁、雄渾的乾坤刀罡,伴隨同樣達到天階三重的力量爆發,直直攻來。

    先前溫去病所感受到的屬性克制的麻煩,這回倒發生在亢金龍、司徒誨人兩人的頭上,尚蓋勇衝向亢金龍、山陸陵衝向司徒誨人,乾坤刀克蒼穹閃,金剛身破乾坤刀,還只是遠遠飆來,亢金龍、司徒誨人就感受到難擋的壓力。

    修為壓制加上咒武刑克,這個分組要是直接對上,情勢將非常不妙,兩人當機立斷,交錯飆開,想要交換各自對手,先擺脫當前的壓制。

    「哼!說走就想走嗎?」

    溫去病大笑出聲,雙掌一錯,雙極匯陰陽,大道動乾坤,直接修改空間法則,跟著整個法界驟然一亂,而飛竄出去的亢金龍、司徒誨人,明明是向兩個方向飛竄,卻莫名撞在一起,等到再想分開時,尚蓋勇、山陸陵已經到了眼前,毀天霸拳、乾坤一刀,對面轟來。

    戰鬥爆發,面對發揮著三重天階力量的山陸陵、尚蓋勇,又受到咒武刑克,亢金龍與司徒誨人立刻被壓在下風,尤其是司徒誨人,被山陸陵的暴力瘋狂凌虐,幾乎一照面就連中十多拳,拳拳到肉,把一代刀皇當成沙包來打,重演當日在天牢的慘況。

    而另一邊的亢金龍也沒有好到哪去,遭遇乾坤刀後,蒼穹閃的諸般妙著,都被一刀斬破,跟著就被刀氣斬中,很快就牽動本來傷勢,力量快速跌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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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前天 21:54 | 顯示全部樓層
十七章 爛攤子

    如果單純只是天階三重對上二重,優勢肯定有,卻未必就會這麼大,晉陞三重天階後,力量自然有相應提升,可二重天階中,也還是有些力量強大、渾厚,超越同輩的,比如力之大道的傳承者,如果對上這一類的,單純的一個天階的差距,未必就有壓倒性優勢。

    而天階三重的最大特徵乃是不竭的能量,持久戰上優勢巨大,但是正常天階的對戰,依靠外界補充能量就能維持很久,如果力量上沒有壓倒性優勢,往往未能打成持久戰,比拚能量儲備,就會生出變故,提前結束戰鬥。

    可溫去病如今發動的攻勢,卻一點也不在正常範疇,他登臨三重天階後,又行以大願之法,免去積累之功,強行提升了境界與力量,此時爆發出來的力量,普通初證三重天階者絕難比擬,又透過分身之法,化一為二。

    尋常的分身之法,都要遵循力分則弱這個先天限制,數量分化得越多,單個個體就越是衰弱,若是想要打破這個限制,通常就需要額外的投入,大多都變成拼上前程性命的拚命之法。

    而一氣化三清和斬三屍之所以被視為分身法的頂峰,就是因為打破了這層限制,分出的化身力量全無衰弱,等同本身,又沒有額外投入和特殊的後患。也是因為這個特異點,亢金龍判斷溫去病得了這門大神通的傳承,一點也沒有懷疑。

    ……但這完全就是個錯覺。

    溫去病心裡最是清楚,自己根本不會什麼一氣化三清,分化出來的這兩道假身,全是乙太屍蠱的聚合體而已,根本算不上分身,自己只不過像操作魁儡一樣,遙控他們攻擊。

    這個技術,新開發完成還沒機會實驗,因為之前根本沒有足量的能源供給,發動一個就要自己一半精血,只能作為拚命的手段,只有晉陞三重天階,凝結不竭的能量源後,才真正有了實戰的機會。

    這是首次實用,展現出來的威能固然強大,不過背後的限制其實依舊多多,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威風,至少一經發動,就幾乎將自己新提升上來的力量,快要掏空,只能慢慢回補,假若亢金龍、司徒誨人現在攻到身邊,肯定會發現自己剩個空架子,否則,自己早已加入戰圍,和兩具化身一起圍毆。

    幸好,雙極輪斗巧不鬥力,哪怕真被人摸到身邊,自己也還能借力周旋一段時間,短暫不會露餡,也幸好亢金龍那貨聰明反被聰明誤,一看到威猛分身,就以為遇上了一氣化三清,大大降低了自己被識破的風險。

    但無上大神通一氣化三清,據說沒有時間限制,而自己凝化乙太屍蠱而成的分身,卻是有的,最長不能超過一刻鐘,維持時間更會隨著戰鬥激烈程度而遞減,如果不能在這時間內,把那兩人搞定,自己就會有不小的麻煩了,亢金龍的蒼穹閃和司徒誨人的封神刀,只靠自己著實不好對付啊。

    ……而且,此時陣外傳來的氣息,也不容樂觀,那一道衝天而起的怨厲之氣,堪為生平僅見,哪怕是過往對戰的妖尊、魔尊,都不曾有過,而傳來的力量波動,更是天階三重的層次,稍後恐怕還有一場硬仗要打。另外司徒誨人衝進陣來,外邊沒了天階壓陣,不知道小書那邊情況如何,自己恐怕還得速戰速決……

    ……另外自己這趟來,主要是為了搜救司馬冰心,還有搗毀魔族據點的,所有的後手也是為此準備,能夠找到機會坑掉亢金龍,完全是無心插柳,現在意外之喜快要搞定,主要目的卻還沒著落,要是落到最後司馬冰心救不回來,真不知要怎麼去見武蒼霓……

    ……還有,好像有什麼東西,正在高速往這邊靠近……

    感應到莫名氣息,溫去病不禁眉頭一皺,自己最討厭的無疑就是意外,當即法咒加持,封禁空間,不讓外部意外侵入。

    之前司徒誨人的闖入,有一半是自己故意放進來,想要關門打狗,現在存心封鎖,等閒的天階都難以闖入。

    然而,溫去病的眉頭很快皺起,高速飆來的那股力量,帶著一股急惶、不顧一切的意味。看這股架勢,溫去病心中有數,這一下,恐怕是攔不住了。

    剎時間,風吼陣的封鎖,遭受外部力量的劇烈衝擊,溫去病做出判斷,自己並無法立刻解決掉亢金龍,與其接下來被這外部力量強行打破封鎖,讓亢金龍有機會逃出,不如繼續放進來關門打狗。

    念頭一動,運轉陣法,封禁短暫開啟,跟著只見一道流光穿禁而入,立刻遭到三昧神風、三昧真火的瘋狂轟擊,這是溫去病蓄力之後的猛擊,風火摧折之下,立受傷損。

    但在兩邊力量對撞的一瞬,反激回來的力道,也讓溫去病暗叫不妙,目標已經有天階二重的層次,還在持續增強,要不是被自己重擊傷損,恐怕還會更強……

    一道流光閃爍,落往亢金龍的方向,下一刻,黑帝手中劍芒大盛,日光、月華浮沉,劍分雙鋒,日月神劍,光耀蒼穹,氣勢吞天。

    地神兵在手,亢金龍本來已經衰落的氣勢,重新翻揚,劍光縱橫,日月輪轉,借助神兵之力抗衡住尚蓋勇的乾坤刀,雙方激鬥,一時竟分毫不落下風。

    ……日月雙劍,已經甦醒到這層次了?認主契合度如此之高?

    溫去病見狀微微皺眉,如果說有什麼事,比敵人持有地神兵更糟的,就是這件地神兵高度覺醒,對兵主還忠心耿耿,死力效命。

    亢金龍竟然如此得到日月雙劍的認同,就如當初自己與江山鐘並肩作戰時一樣,這樣等若場上出現一名新的強力天階,還有一定機會堪比大能,這就很棘手了。

    所幸,這裡還是自己的主場,不然只怕今朝是要關門被狗咬了……

    溫去病手一翻,黝黑的天狼魔捲軸再現,在尚蓋勇的頭頂上旋轉、展開,術力加持下,由乙太屍蠱建構的分身體力量大幅提升,甚至因為有些承受不住出現了無數細小裂痕,但瞬息又黏合復原,乾坤刀再次斬出,潰堤怒濤般的天階三重力量,連同先天刑克,瞬息將亢金龍的反擊,斬得潰不成軍。

    在亢金龍得到日月劍之助,全力展開反擊的同時,司徒誨人彷彿遭到催趕,虎吼連連,不顧一切地發勁狂斬,刀刀斷乾坤,一時抵住了山陸陵的鐵拳,但隨著尚蓋勇那廂發勁,這邊的山陸陵腕上也幻化出萬古江山鐘,跟著一拳轟來,蒼穹也為之撼動。

    兇猛的一拳,正中司徒誨人的側臉,無可匹敵的巨力肆虐之下,他鮮血狂噴,連頭骨都幾乎要扭曲變形,人更是打跌橫飛出去,而山陸陵在法界配合下,瞬間挪移,直接出現在他墜往的方向攔截,猛地又是一拳擊中。

    連挨兩記金剛重拳,修為本就遜了一籌的司徒誨人已經傷勢嚴重,溫去病也開始認真考慮,是否應該趁著司徒小書不在,直接把她老爸幹掉,免除自家後患,順便替兄弟們報仇?

    念頭剛動,就聽見司徒誨人發出一陣淒厲嘶吼,原本週身所覆蓋的黑色物質,從頭部開始,一點一點地開始破碎消退,同時肢體劇烈掙扎,像在抗衡什麼,黑影底下的真面目,也開始一點一點露了出來……

   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    神都之內的集中營,武蒼霓的現身,令已經陷入死地的諸多反抗軍看到了希望和救贖,為之振奮,彷彿驟然從地獄被拉到天堂。

    也因為如此,當那一道冰冷刃光,自武戰豪手中綻出,斜斜刺向武蒼霓的心口,大多數人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,即使看到了,理智上也都不願相信,更無法理解,為何武戰豪會忽然刺殺自己的姊姊和救星?

    ……他……不是誓死要與魔族對抗,一年來當真奮不顧身,犧牲甚多,更領導著眾人,不斷尋找著對抗魔族的方法,堅定的要彌補家族犯下的錯誤,並且為此奮戰至今?他……怎麼可能身遭魔染,成為魔人了?

    太過強烈的反差帶來的錯愕,讓眼前現實充滿一種不真實感,根本沒有人反應過來,甚至也沒人來得及驚叫一聲,向武蒼霓示警。

    然後,他們就看到,一隻秀氣卻充滿力量的拳頭,搶在那一匕首刺中之前,就先橫揮出去,蘊藏的天階之力如山洪暴發,甫一接觸,武戰豪高大的個子彷彿白給,就騰雲駕霧般飛了出去,撞在後方的武氏高手身上。

    被武戰豪撞到的那名地階,立刻粉身碎骨,而武戰豪則順勢狂墜出去,碰到什麼就碎什麼,幾乎是一條血路直直剷平過去,墜落地面時,已經去掉了半條人命。

    「……嗚……」

    武戰豪掙紮著想要起身,周圍也有其他反應過來的武氏高手想扶他起來,但才剛有動作,一股威壓帶著無邊大力從天而降,周圍的人群猶如龍捲風過境,全部被掃飛出去,滿天都是亂飛的人體,而武戰豪被一股無形力量制住,身不由主地浮空而起,目光迎上了前方好整以暇的武蒼霓。

    「……你現在該明白,為什麼我這麼晚才現身了吧。」

    「妳……妳在故意拖延好觀察我們,直到看出了破綻之後,才現身收拾?」腑臟受創,武戰豪口中溢出血沫,「妳瘋了嗎?若是我們不曾露出破綻,你就看著親弟弟去死嗎?我是妳的親弟弟啊!妳對自己親弟也下得去這麼重的手?」

    「……不然呢?難道我就該抱頭痛哭,仰天悲嚎,詛咒蒼天為何這麼玩弄我,讓我需要和最親的人兵刃相向?你以為我這些時候在漢水,都在那邊幹什麼?又或者我就該老老實實按照你們的劇本走,平白中了你們的算計送給你們一條性命嗎?」

    武蒼霓的笑,雲淡風輕,卻讓周圍看到的人都暗生寒意,彷彿裡頭不含一點溫度。

    「老實說吧,我武蒼霓這輩子被命運玩弄,也不是一次兩次,已經非常習慣了,要玩哀傷、耍糾結,我就不會來,既然來了,我就是來殺人的!」

    武蒼霓冷笑道:「你大概並沒有他的記憶吧?告訴你,我弟是從小被我打到大的,這種程度的傷,他早就習慣了,根本不會鬼吼鬼叫的。」

    「瘋子!妳根本就是瘋子!」

    武戰豪噴著血沫,仰天狂嚎,「上!都給我上,殺了這潑婦!她不是要來殺人嗎?全都上來,給她殺!看她殺得了多少姓武的人!」

    狂嚎聲出,八方響應,周圍不知有多少武氏高手、戰士,瞬息雙眼通紅,如癲如狂,連帶力量也上了一層台階,匯在一處如潮水般朝武蒼霓殺來,但所求的卻不是同死,而是送命。

    這當中不知有多少地階,卻肯定連一個天階都沒有,對上武蒼霓當真如土雞瓦狗一般,但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,兒時的溫馨回憶一幕幕流過心頭,武蒼霓心中的抽痛,比面對千百個天階強敵更有壓力。

    ……但這些是早就預料到的事,既然自己決定回來,就必會發生,也必要面對。

    ……自己家的爛攤子,自己收拾,不要累及戰友……今天,自己就要把這爛攤子,收.拾.干.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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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昨天 22:53 | 顯示全部樓層
十八章人都瘋了

    司徒誨人的突然離去,讓封刀盟、天鬥劍閣兩邊人馬都瞬間呆掉了,換了別的時候,眾人肯定要深究盟主為何會面臨大敵突然不戰而走?為何竟然會臨陣撇下眾人?走就走了,突然全身黑化的妖異狀態,這又算怎麼一回事?難道現在的外頭的傳聞所言不虛,刀皇真的為魔族所控,已經入魔了?

    這些問題,背後的影響非常嚴重,都足以掀起一陣軒然大波,但在當前,在場眾人誰他喵的還有心情管這個?自己的命才最為重要!

    就算是天鬥劍閣的眾人,此刻都不得不承認,要對抗自家同門所化的那具兇厲至極的神屍,司徒誨人是唯一希望,甚至光這樣都不太夠,面對那具神屍,司徒誨人明顯相形見絀,非常不靠譜的感覺。若是沒了司徒誨人,自己等人只能指望如今行蹤成迷的掌門突然現身,制住自家妹妹,或者沒了神智的師長突然清醒這種渺茫的機會……

    但現在,卻連這都算不上支柱,只能說是海上浮木的最後希望,都突然間離奇遁走,攤在眾人眼前的,只剩下最深沉的絕望。

    絕望!

    這是司徒小書當前僅有的情緒,甚至比當初在異界與九頭妖龍敵對時更深,如果眼前那具神屍直接壓逼而來,己方眾人團結一心,奮力頑抗,最終不敵,或是被摧枯拉朽般隨手殺滅,自己還不會有這麼深的感受。

    然而,那具神屍現身後,只是靜靜的浮在空中,幾乎一步不移,站定不動,甚至對於司徒誨人的驟然離去,也不聞不問,只是周身的黑紅之氣不住散逸,腐骨蝕肉,就搞得己方快要全滅,兩邊的差距之大,再沒有比這更深的體會。

    當然這些並不表示那具神屍就沒有意識,或是沒有惡意,只是單純的一場殃及魚池的禍事,因為那蔓延開來的黑紅之氣,並不是只是單純延展,而是擴散出去後反從外圍包攏過來,不管眾人分頭往哪個方向竄逃,都已經搶先一步截斷去路,一但被其沾染上身,都會被化活人為血泥枯骨。

    司徒小書心下清楚,論武功,自己已經是全場人類的前三,但要是被那些黑紅之氣沾身,最多撐上三秒,就要化為血泥,毫無意義。

    ……現在要是單靠自己,是死定的,爹又突然走了,溫大哥也不在了,這下子該怎麼辦啊?

    更糟糕的是,自己還生出了一個與此無關的糟糕猜想:爹和溫大哥,這兩個都跑不見人影的人,該不會正在某處翻臉動手,決一生死吧?

    「……關鍵時候,男人真是一點都靠不住!」

    長長嘆了一口氣,司徒小書突然有著和附近劍閣盟友相同的想法,儘管自己有些擔憂他們兩人,但此時煩這些無濟於事,想盡辦法掙扎求生才是眼前要務。

    身邊的封刀盟同志,已經所剩無幾了,爹還在的時候,拚命護著大家,傷亡並不大,他才走一會兒,這邊傷亡就過九成,父女之間實力的差距,實在令人羞慚。

    當前唯一的生路,只有和劍閣那邊抱團,雖然……即使這樣,自己看不到有什麼生路,最多不過就是多活十幾秒而已。

    不待司徒小書開聲呼喚盟友,天鬥劍閣的陣營裡已經先鬧騰起來。劍閣如今年輕一代的高手,實力都堪稱上乘,放眼帝國之內,絕對在各家各派水準之上,但要說到戰意、鬥志,那就是短板了,打順風戰的時候沒有什麼問題,逆境就要差點意思了,而遇到絕境之戰,她們在慘重傷亡出現前就已經先崩潰了。

    如果沒有秋豔紅、夏冬暝這兩根主心骨,天鬥劍閣的隊伍恐怕早就散掉,一個個四散而逃最後被黑紅之氣吞蝕殆盡。

    如今,僅剩的劍閣弟子,都圍繞在秋豔紅的身旁,有些人止不住哭叫,有些人臉色蒼白毫無血色,無分派系,全都看著秋豔紅,想聽她拿出主意,謀求一條生路。

    秋豔紅緊握著手中長劍,臉色十分難看,口唇顫動,環視著週遭弟子的表情,幾次想要開口,卻全然找不到話說。兩邊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,己方除非有天階級的戰力壓陣,否則根本就沒有生路可尋,哪怕想要拖著別人當擋箭牌,附近的人也死傷得差不多了,根本沒有得拖……

    「……夠了!別再丟人現眼了,劍閣中人當以保全性命為上沒錯,卻不是要貪生怕死。」

    冷冷一聲,夏冬暝搖搖晃晃地撐劍站起,她傷勢極重,多處筋骨折斷,雖然已經服下了門中靈藥,但不過是留下了一口氣,現在別說戰鬥,根本就不是可以隨意行動的情況,是全賴一口玄冰真氣,把自身折斷的關節、骨頭全數凍住,支撐起身。

    聽見玄冰的摩擦、碰撞,曉得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的劍閣諸女,各個神色肅然,都敬佩她的意志,畢竟是走過百族大戰的那一代,經歷的苦戰和血戰數不勝數,能夠身登高位,成為一方領導的,果然沒有一個是簡單的。

    「……人是我們帶出來的,必須要負責把她們帶回去,這是我們的責任。」夏冬暝凝視著秋豔紅,嘴角溢出鮮血,但甫一沾唇,就又被體內寒氣凍結,「等一下,妳們抓準機會離開,我會想辦法替你們製造機會的。」

    話聽起來很普通,但兩邊實力差距如此之大,哪怕只是想要製造機會,無論是攻防還是逃跑,都要有賭上性命的覺悟,夏冬暝這麼開口,表現出來的態度,是決意捨身來守護門人了。

    「……妳……」

    秋豔紅只開口了一聲,就再也說不下去了,夏冬暝與燕姣然當初海誓山盟,彼此間的情感之深,閣內眾人都是有目共睹,現在燕姣然遭遇毒手變成這樣,無論如何夏冬暝都不可能捨她而去,想要將她救贖出來,勢必以身相殉,藉機掩護眾多門人離去,也是阻止燕姣然跟同門相殘,是責任也是剛好。

    似乎害怕動搖自身意志,夏冬暝甚至沒有往神屍多看一眼,舉起手掌,掌中凝光,化出一塊六角星芒的晶體,恍若落星,不住放出光芒,跟著要將這塊晶體遞給秋豔紅。

    「……這……不太合適……」

    秋豔紅卻明顯有些遲疑,不太敢伸手去接,嘴上吞吞吐吐,夏冬暝卻是一聲冷笑,「拿著吧,我知道妳一直看不過眼這東西交在我手裡保管,現在該由妳代管了,還需要好好守護它!」

    周圍的劍閣諸女見狀都暗暗發出驚異之聲,曉得那是本門寶庫的鑰匙,燕無雙晉陞大能之後,已具備虛空造物之能,曾經為了門人製造過不少珍惜素材,加上百族大戰中取得的各種戰利品,都一併收在劍閣的寶庫內,開啟的鑰匙就是這枚星核,一直由北斗星主夏冬暝執掌。

    夏冬暝這時將劍閣的寶庫鑰匙交出,內中意義不言而喻,眼看黑紅之氣不住迫近,秋豔紅也就不再推辭,收起了星核,道:「我們能為妳做點什麼?」

    「哼!我也不是死定了的。」夏冬暝冷冷道:「無雙大姊當初特意傳下來的力量,我還能調用,哪怕對上姣然,也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,寶庫鑰匙只是暫時交妳代管,說不定以後我還會取回。」

    話是這麼說,但彼此心裡都很明白,縱使有燕無雙暗留的力量庇護,面對如此絕境,也是十死不生之事,所能拚一線的,甚至不是求九死一生,而是能夠與敵同亡,這也正是夏冬暝如今所求。

    「……恐怕還是不行。」秋豔紅搖頭道:「單憑妳一個,就算只想著同歸於盡,也拖不了太久,不足以門人逃脫,還是我一道留下,與妳聯手,哪怕沒有一線生機,也能多爭取點時間讓門人離開。」

    「就憑妳?」夏冬暝冷冷道:「除非妳持神兵與我聯手,否則就是加上妳,我倆又能多撐多久?這些門徒才更需要妳,再說,拉一起送死的來墊背,又何必動用自己人……」

    聽著帶著森森寒氣的話語,秋豔紅微微點頭,目光瞥向被黑紅之氣逐趕,正朝自己這邊靠近打算尋求聯手的司徒小書等人。

    ……天鬥劍閣的傳統,兩位主事者都心照不宣,也就不用特別喊出來了。

    就在這個當口,朱氏陵園中一處廢地,形似祭壇的位置,驟然紅芒大盛,照的整個陵園一片赤紅,跟著一道無形威壓橫掃八方。

    司馬冰心先前遭遇的險況,再一次出現,無論夏冬暝、秋豔紅,甚至是司徒小書,剎時間都是七情湧動,諸般強烈的情感、錯亂的念頭,在腦中瘋狂竄現,更分化出無數極端的雜念和人格,吵成一片。

    夏冬暝的功法偏冰寒一系,最擅長凝聚冰心,波瀾不驚,所以還能勉強維持住一絲靈識,秋豔紅就非常不堪,當下痛嚎跪地,淚流滿面,至於劍閣諸女,情況就更是惡劣,瞬間就失去神識自主,好一些的狂呼大叫,醜態畢露,有些甚至直直癱倒下去,失禁抽搐,有些則是直接拔劍開始斬殺同門,瞬間血濺當場。

    司徒小書雙膝一軟,跟著跪倒下去,身上傳來一聲尖銳的碎裂聲響,神智卻是眾人當中最清醒的一個。

    ……有過司馬冰心親身體驗得來的情報,又曉得早晚會闖祖陵一趟,不事先做好準備就是個無腦白痴!

    ……封刀盟裡也有多年積蓄,並不缺少裝備,自己特意挑選了一個防護精神攻擊的極品護符,暗藏身上,現在拚著護符碎裂,總算挺過了這一波精神襲擊。

    自己現在腦袋很暈,七情起伏,各個走向極端,莫名喜的想要哈哈大笑,莫名悲的想要縱情大哭,還有一股沒由來的怒意,胸中翻騰,難以靜心,非常不快,恨不得揮刀狂砍,可以想像如果這些情緒再放大千百倍後,自己絕不只是不快,而是徹底瘋狂,多虧得冰心她居然能夠挺下了。

    也因為保持住了神智清醒,司徒小書還能夠回刀出擊,把周圍那些陷入神識迷亂,想要揮刀斬殺同伴的屬下全數擊暈,而哪怕失去意識暈厥,他們仍在地上拚命抽搐,肢體痙攣,隨時壓制不住。

    司徒小書暗自心驚,如果自己沒有事前準備,現在也不知會是什麼下場,而之後發現的一點,更讓自己駭然之極,因為這股精神念波,和司馬冰心前次遭遇的不同,不只是簡單的掃過這個山頭為止,甚至不只是掃過整個朱家陵園,而是掃向整個錢都,甚至傳向更外圍的地方。

    儘管因為距離漸遠,這股精神波動的威能迅速衰減,但短短數息之內,司徒小書肯定這股波動已掃出數百里外,波及小半個鷹揚,不知多少生靈被這股震波掃過,即使後頭衰減,也不是尋常百姓和普通武者、士兵可以抵抗的。

    跟著,司徒小書隱約聽到一波波聲浪,匯聚而來,那是千人、萬人陷入癲狂,齊聲同呼,並且朝這邊奔衝過來的聲音,數百里範圍內,不知多少人都陷入癲狂,不管不顧地在往這邊沖。

    與此同時,那具穿著鮮紅嫁衣的神屍,也一改之前呆呆站著不動的情況,雙目中閃過道道厲芒,似乎生出了神識……

    ps

    謝謝午夜兄的打賞,我也希望能總都是*,但所謂的*,其實就是點燃沉悶累積的那把火。

    火雖然燦爛,但沒有沉悶累積的枯葉當燃料,又要燒什麼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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