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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主: 心絮如雲

[異世大陸] 碎星物語 作者:羅森(連載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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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4-6 12:32:22 | 顯示全部樓層
二二章 眾生之重

    對司徒小書的提問不感意外,李昀峰微微頷首,表示肯定,司徒小書則陷入了回憶,剛剛的話語,讓自己想起另一場對話。

    之前,竹林裡與父親的對話,父親也是這麼激勵著自己……

    「……如今的妳,身為仁道之主,所肩負的何止是封刀盟?甚至不只於始界,相較於妳所背負的東西,妳的路何妨更寬廣一些?這……也是妳新的力量之源!」

    爹爹看著自己,開解天菩薩託付所帶來的煩惱,見女兒依舊不能接受,就繼續道:「妳如今已經是護世英主,也有心替眾生解憂,就不能再把眼界放在過往了,應該以蒼生為念,不計較個人得失……既然連性命都可以犧牲,又何必在乎聲譽?只要對蒼生有利,哪怕對妳而言有風險,也該迎難而上!」

    「可是……有些事情……」

    司徒小書想要分辯,卻被父親打斷。

    「帝都一戰,對妳的衝擊頗大,但世間事本來就是如此,人受限於自己的能力,只能作出取捨。從這個角度來說,妳現在的糾結,更該早點捨去。為父並不是要妳接受天菩薩的勢力,而是改變心態,增強自身,拯救蒼生。」

    「心態……」司徒小書低語思索。

    「唯有自身強大,唯有實力無敵,才能夠守護住自己想保下的東西。帝都之戰時,若妳比現在更強,願力之主的威脅就會減小許多,李主席便無需用上玉石俱焚的手段,不是嗎?」

    司徒誨人道:「昔日初始人皇,之所以能帶領人族崛起,獨立於仙佛妖魔之外,不只是因為他以仁道統御眾生願力,還因為他能夠為了人族大義,不顧自己榮辱,才能夠成事,希望我兒既然走上了這條道,便當以前賢為榜樣。」

    「啊?初始人皇?」司徒小書訝異不解,初始人皇的傳說,在始界之中,只剩下一些不可靠的零碎片段,自己也瞭解不多,不知道父親究竟所指為何?

    司徒誨人笑道,「妳走上這條道之後,為父擔心妳的安危,從太一那邊購入資料,私底下做了不少調查……」

    聽見父親這樣為自己著想,司徒小書喜形於色,陣陣暖意,盈滿心頭,想要開口感謝,卻被父親揮揮手,沒能出口。

    「萬古之前,初始人皇起於微末,帶領人族抗衡諸天神魔,面臨的局面是何等絕望,妳想必也能猜到。他早知這條路上荊棘滿地,寸步難行,所以下定決心,捨棄一切,也要帶領人族覺醒,為此,他放下一切自身的原則,只以人族的整體利益為導向……」

    司徒誨人道:「對外,他在妖魔仙佛之間遊走,借用任何一方的力量,只要人族能夠獲益,他不介意和妖魔攜手,也可以成為仙佛的棋子,而對內,他統合一切的力量,無關正邪,不計過往,只要願意替人族出力,都收納麾下,傳功授法,傾力培養……」

    「這豈不是……」司徒小書想說這有違正道,可心中一陣困惑,讓話頓住。

    「傳說中,初始人皇麾下大將,有一半是出身邪道,卻為他雄心所納,願為驅策,替人族效死,還有不少曾甘為妖魔犬牙,禍亂人族的外道,也都被他折服,追隨其後,整派戰死在和妖魔的戰場上……這些都是人族輝煌的基石,正因為初始人皇有如此氣度和手段,才能一步步走到天階之頂,成就大業,帶領人族,成為萬靈之首,崛起於諸天!」

    司徒誨人的話語,極大衝擊女兒的內心,卻尚不足以動搖她的意志。每個人的道路都不盡相同,初始人皇堪為仁道之祖,行事準則卻不代表一定適合自己,有些理念……自己並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。

    不願直言反對父親的勸誡,也沒資格否定初始人皇的道路,司徒小書只是搖搖頭,擔憂道:「邪派之所以是邪派,絕非一句誤入歧途,就能輕輕開釋的。為了一時利益,泯滅正邪之分,就算能過得了眼前這關,日後也必要付出代價,甚至為禍更烈!」

    「就為父而言,世上哪有那麼明顯的正邪之分?妖魔鬼怪,各自縱橫諸天,並不弱於仙佛,難道是妳我父女可以否定的?」

    司徒誨人笑道:「碎星團的功績,無人可以掩住,犯下的罪也一樣無可赦免,妳又覺得他們是正是邪?妳執掌人道,護佑眾生,邪派難道就不是眾生?除惡務盡,這就是妳人道之主的認知嗎?」

    這番回答,讓司徒小書如遭雷擊,愣在當場,萬萬沒想到父親的思路居然走到了這裡。

    過往的父親,不是很樂意主動提起碎星團,更說不出這樣的眾生之理,這不是司徒家的傳統思路,倒有些接近佛門思想……

    只是,眼下的情況,容不得司徒小書多想,當下本能地反駁,「不是這樣!是非黑白,關乎根本,絕對不容混淆。有些人的行為介於黑白之間,卻絕非分不清楚。」

    「哦,真能分得那麼清楚嗎?」司徒誨人聞言發笑,搖搖頭道:「黑確實不會變成白,但眼中只有黑白的人,一輩子也成不了大事,初始人皇若只有妳這等眼界,人族至今仍是妖族的糧食、魔物的奴才!」

    語重心長,司徒誨人看著女兒,聲音儘是惋惜。

    「這些年妳也明白,如今的始界,究竟是什麼處境?溫去病雖證得萬古,也檔不住那些上位者的覬覦,我兒當初選擇的路,可比預想得更要艱難許多啊!想要走下去,一定要取得更多的力量,絕沒有別的路……小人物,是肩擔不起眾生的!」

    「……」

    「自開天闢地以來,那些真正的大人物,沒有哪個是只看黑白的。永恆者眼中,區區黑白,算得了什麼?別說妖魔之輩,就算仙佛也是如此……佛門講究普渡眾生,正邪、妖魔皆在其中,豈能區分?我兒既然走上仁道之路,要以己身替眾生開路,那該著重的,究竟是自身的信念,還是所背負的眾生?」

    這個問題,司徒小書當日並沒能給出答案,如今被李昀峰的話語勾動,再一次湧上心頭,卻依舊迷茫。

    看著李昀峰,司徒小書為了平復心情,再一次岔開了話題,「就算是為了始界,其實……也不是非我不可吧?

    李昀峰往左右看看,一臉困惑,「除了盟主妳,還有誰啊?」說完,伸手往龍靈兒一指,「她嗎?」

    忽然被拉扯進來,龍靈兒一怔,連連搖手,死都不敢接這燙手山芋,司徒小書則果斷一揮手,道:「那一戰,算下來出力最大的,還是李主席你……而且你才是貨真價實的天子真龍,要利用始界獨有的眾生之力,並非一定要我吧?」

    李昀峰笑道:「但現在,在這位置上的是妳不是我啊!」

    司徒小書搖頭道:「你親自下場,即使只是以聯邦主席,萬民之首的身份接受眾生願力,在人道之路上也會是事半功倍,你已六重天頂,力量比我高,接受人道灌注,肯定比我更快衝擊萬古,為何一定要推我上位?」

    「要是早知道始界特性,我肯定不會推辭……」

    李昀峰雙手一攤,一副無賴做派。

    「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,我一早拋棄天子之位,自然不會傻傻被人道之主綁住……如今的道路,與人道偏差太大,就算想回頭,也事倍功半了。而且我天生有點毛病,對龍氣、眾生之力的詞……嘔……過敏,一聽到就會這樣,所以幹不來這活,否則我說不定早就萬古,哪用天天這麼拚命?」

    李昀峰的解釋,讓司徒小書為之愕然,連旁邊的龍靈兒都伸手摀住眼睛,聽不下去。

    眼見司徒小書依然不置可否,李昀峰雙手一拍,會議室四周的牆壁,隨之變得透明,顯露出高樓之外的景緻。

    外頭的天空中,依舊播放聯邦最新的宣傳視頻:一身勁裝打扮的司徒小書,渾身染血,多處受創,卻渾然不覺,彷彿不知道疼痛一般,滿臉堅毅和不屈,雖然只是大能之身,卻強行將幾位願力之主拖住。

    面對萬古級數的佛掌和神拳,司徒小書一次次被打飛出去,不知道斷了多少骨頭,卻一次次在仁道異能加持下,癒合傷勢,重新殺回,只要還有一息尚存,絕不後撤半步!

    看著自己的戰鬥影像,被這樣作為宣傳片播放,司徒小書不禁臉上發燒,但源源不斷湧來的人道之力,其中體現的萬民心聲,卻說明這些宣傳,著實有效果,讓大戰之後依舊恐慌的百姓安心,也替自己匯攏了人心。

    李昀峰說是徵求自己的意見,其實已經替自己鋪好了道路,事到如今,再沒有其他的替代者,可利用這次機會,利用萬民的心意,去守護他們的安危。

    想通這點,司徒小書不再抗拒,點頭道,「這……並不合我的心意。我不想走這樣的路,刀者,不應依靠這樣的捷徑。但……為了始界眾生,為了這些相信我,願意將自己身家性命託付給我的人們,我願意違背本心,做這些不喜歡的事情……」

    頓了頓,司徒小書昂首看著李昀峰,「所以……我接受這個方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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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4-6 12:32:44 | 顯示全部樓層
碎星物語 第四十三卷 二三章 封禪


    「好!」

    看見司徒小書終於答應,李昀峰大力鼓掌,笑道:「我不知道妳以後會不會後悔這個決定,但我相信……眾生肯定不會!」

    龍靈兒聽不出這句話中的挖苦,司徒小書卻驟然色變,望向李昀峰,「李主席這是什麼意思?」

    「沒有什麼意思啊!仁道之主,心繫眾生,我為了眾生感謝妳啊,這話難道還說得不對了?妳太敏感啦,這樣下去可不好啊!」

    李昀峰拍拍手,笑道:「好啦,別多想,我正式代表聯邦的百姓,向妳致上誠懇的謝意,他們一定會高興,能把這一切託付給妳的!」

    司徒小書皺眉不答,李昀峰也不再多言,而是轉頭又看向龍靈兒,鄭重表示,「這邊搞定了,接下來要看妳了。」

    「我?」龍靈兒不解,「不就是幫忙護法嗎,我肯定幫忙啊,就算為了小書,我肯定也會盡力的。」

    「不光是護法這麼簡單。」李昀峰的表情,一下嚴肅起來,「根據我們的設計,純正的太陽真火,是封禪成功的關鍵,所以妳不只是臨時徵調的打手,而是計畫的關鍵人物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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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「……運行情況良好,效率比九龍寨那個還要高上百分之二十。果然之前那些忌諱都是迷信,還是自己做的東西質量好啊!」

    溫府之中,在外人不可踏足的禁地,一座與九龍寨中制式相同的巨大「雷達」正在旋轉工作,既掃瞄周天星斗變化,以仙法術算進行種種推演,又透過收集空間震波,分析觀察不同次元,無數世界外的微妙變動。

    溫去病坐在駕駛台上,利用魔屋整理,二次分析數據,讚歎不絕。觀察諸天萬界,從中思與悟,是所有萬古存在共同的修練方式,但估計沒有哪位是像自己一樣,透過儀器設備來觀測。

    感悟惟心,但觀察惟細,這其實是兩種不同的道路,而自己意外踏出的這一步,或許能走出一條不同於眾的道路,而自己衷心希望那是一條捷徑,因為……時間可不是己方的盟友。

    武蒼霓穿著一襲黑衣,走進院落,看著操作台上的溫去病,笑道,「你還真的自己造了一個?不怕出什麼問題了嗎?」

    「已經讓九龍寨驗證過了,還能出什麼問題?我現在是萬古了,妳還抱著老思路質疑我的專業,這可不好啊!」溫去病扭頭過去,滿臉的不以為然。

    「是嗎?隊長你這種話,說過很多次了吧。」武蒼霓看著巨大雷達,依稀有些不安,卻沒有深究,而是說起過來的目的,「李帥那邊傳來了消息,小書已經答應進行封禪了……呃,怎麼不轉了?」

    武蒼霓開口一瞬,剛剛才正常運行的「雷達」,突然停工,溫去病見狀,就像是觸了電一樣,飛速彈起,二話不說,猛地一腿掃出,踹向操作台,光虹迴蕩,時光長河隱約浮現。

    操作台挨了這一踹,轟隆兩聲,不住震動,重新又運作起來,武蒼霓啞然失笑,看了自己郎君一眼,笑道:「堂堂萬古,不外如是。」

    「行啦,妳就快變成諸天之內,侮辱萬古最多次卻還倖存的幸運女超人了,不過是一點工安意外而已,無須在意!重點是妳的消息。」

    溫去病正起神色,「既然小書答應了,那麼,安內計畫……可以開始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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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「什麼計畫都沒問題!」

    對於李昀峰的請求,龍靈兒一口答應,還好奇問道:「我記得,封禪大典,應該是帝皇發表自身功績,祭祀天地,藉此匯聚眾生願力,以求天道認可的的儀式啊。李主席你是打算退位讓賢,讓小書上位嗎?還是乾脆再次改組,又將聯邦變回帝國?」

    「……差點嚇尿我,作夢都想不到,龍家小姑娘居然是讀過書的?」

    挨了龍靈兒一下白眼,李昀峰笑道:「無須如此麻煩,封禪的核心,是以高度統合的眾生願力,溝通天道,以一套特殊的流程,和天道立下約定,完成儀式後,就可以得到天道庇佑,在人道修途上再開一個捷徑,全力奔馳,一日千里。所謂帝皇身份,不過是匯聚眾生之力的名分,非是必要,可以取巧繞過,反倒是其他環節,比較麻煩。」

    「原來如此!」龍靈兒點頭,不再糾結於此,轉為開始討論大典上的具體細節。

    一切安排妥當,李昀峰全力發動帝國的宣傳工具,替司徒小書造勢。

    當決定事情要做,國家機械運作起來,整個效果就非常驚人,在行政機關與密偵司兩邊的全力推動下,一連七日,各式各樣的宣傳、造勢、輿論操作,幾乎每日都有司徒小書的正能量小故事傳出,她走到每一處,都有民眾搶著跪拜,叩謝救命之恩。

    司徒小書啼笑皆非,自己確實救了不少人,但是被那些聲淚俱下的演員跑來抱腿,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,生命中從來沒有哪一刻,覺得自己是如此虛偽,更不曉得腳下所行的這條道,是否正道?

    七天的宣傳,將可用的民心推到了最高點,李昀峰應萬民所請,順勢開啟了一場形為授勳,實乃封禪儀式的盛會。

    「唉,總算幹完了……我們不是研究機構嗎?怎麼最近好像成了施工隊了?僱主還他母親的沒給過工錢?」

    站在遠處,遙望剛剛完成的登天台,九龍寨的八寨主不住嘆氣。

    為了這次大會,李昀峰再次徵調了九龍寨和鯤鵬學宮,三日時間,將臨時議會附近的荒山,建成會場。

    如今,再沒有半分先前荒山野嶺的模樣,原本的山峰被保留下來,削成一座登天高台。

    依循古禮,這座削出來的孤峰,重現典籍之中的巍峨,四面峭立,東面刻有日月星辰、山川河流;西面描述仙佛擁戴、妖魔匍匐;南面書寫農耕漁獵,人族百態;北面則辟出萬級石階,一路登天,正是最後祭天封禪的所在。

    高台底端,又特意開闢了兩層,供主持者和受獎者佔位,而周圍則辟出大片空地,劃分場地,供聯邦要員,各郡大佬,以及附近自發前來的百姓觀禮,足可以容納十萬人,下頭預埋有符文陣法,既可強化在場眾人的信念,輔助眾生之力匯聚,也用來防備不時之變。

    「你不想幹可以不干,明年的預算都不要拿了就是。」何干本在旁邊悶頭算賬,這時候抬頭起來,冷冷道,「好不容易李主席肯下大單子給我們,你還抱怨什麼?」

    「話不是這麼說的……」八寨主訕訕道,「我只是好奇,李昀峰最近的工作怎麼都這麼急?不是說隨便搞個會場?何必這樣興師動眾,花費不菲?」

    「恐怕不是普通的授勳大會那麼簡單啊。」陸之殤在旁邊道:「預埋的法陣,大半和人道之力有關,加上登天台,恐怕李主席是想封禪。」

    「封禪?他又要登基了?我就知道他早晚當回皇帝!」

    八寨主驚疑脫口,朱無名則看著遠處天空中的宣傳畫面,道,「應該不是他自己。不過,封禪可不是那麼容易的,能建設這次大典用地,不收錢都是血賺,但既然他沒拉著我們參與,我們還是收拾收拾,離遠一點,別被攪和進去。」

    眾人點頭,推辭了李昀峰觀禮的邀請,卻也沒有回返寨中,而是在千里之外,選擇了一處合適的位置,預備收集第一手的資料,回去研究。

    「開始了開始了!」

    「果然是要推司徒小書。說起來,李昀峰明明自己是真龍天子,為什麼這種事情要推給別人?」

    「或許是看重仁道之主的異能,他想再造一個初始人皇?」

    「他這麼捨得的嗎?」

    隨著授勳大典開始,九龍寨諸人議論紛紛,典禮由李昀峰親自主持,以聯邦的名義,替在大戰中表情出眾的青年俊傑授勳,為首的自是司徒小書。

    場下觀禮賓客座無虛席,周圍百姓自發前來,要替力爭萬古,拯救自己的封刀盟之主,送上自己的感激之情。

    帝國全境,大部分地方都進行了同步轉播,億萬子民齊心參與,源源不斷的眾生之力,匯聚而來,雖然常人眼中一時還看不出玄妙,可對於天階高人和專業研究者來說,已經發現變化。

    「太厲害了,眾生之力的能級,已經是之前的三倍!」

    「這效果,光是現在,司徒小書的戰鬥力就堪比六重天了吧?要是完成封禪,不知道會到什麼地步?」

    「陣法開始運作了,真正的儀式已經開始,都打起精神,注意收集數據!」

    眾人感慨聲中,典禮到了關鍵一步,李昀峰代表聯邦議會,宣告祭天開始的話語,從會場中廣傳四方,以六重天之力說出,配合陣法加持,千里之中有耳皆聞,更依靠各地的陣法工具,同步直播,聯邦萬民一起歡呼雀躍,與有榮焉!

    「……今有封刀盟主司徒小書,仁道加身,不負萬民,以大能之身抗擊萬古,堪稱人族之光,聯邦有幸,以為代表,祭祀蒼天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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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4-6 12:33:19 | 顯示全部樓層
碎星物語 二四章 狙殺

    站在授勳眾人當頭,司徒小書聽著耳邊傳來的話語,還有如雷的掌聲,卻彷彿置身事外,眼前所見,皆是前塵往事。

    「孩子,妳要記住,作為刀客,一定要誠於刀,更要尊奉仁義,不離俠道,這是我們司徒家人一生的信念!」

    雙目皆盲的老人,渾身都是傷痕與血漬,一身灰白布袍殘破,如果不是事先知道,旁人絕對想不到,這麼一位貌不驚人的衰老刀客,居然是當代不世刀尊。

    在司徒小書的印象裡,童年時代的爺爺,永遠是這副樣子,跟著碎星團一路對戰妖魔,只有少許時間能夠陪伴家人,武功雖然越來越高,對上的妖魔也越來越強,哪怕號稱已然萬古,大戰之後,通常也都是帶著傷,疲憊歸來,甚至……狼狽。

    然而,每次回來,爺爺都會跟自己講述這些信念,希望孫女將來能成為一名合格的刀客,更重要的是,一世也不會放下心中堅持的道。

    身為司徒家的第三代,司徒小書也的確以此為夢想,期盼將來能夠成為爺爺、父親那樣的絕世刀客。卻不曾想,到了最後,自己居然會走上仁道之路,如今更要行封禪之法,以願力之主的身份,爭取天道庇佑,增進修為,而不是靠著苦行刀道……

    ……不過,如果是爺爺,也一定會希望我這樣,不是嗎?比起刀,更重要的是仁義和俠道,是萬民、眾生!

    司徒小書堅定決心,接過李昀峰遞來的勛章,別在胸口,眼中又閃現出另一些片段。

    「盟主,我們相信妳!」

    「盟主,不必如此……」

    當初錢都一戰,刀皇傳說破滅,為了不牽連自己,父親揮刀自裁,以血洗罪,自己強行接班,立下尊奉仁義,不違俠道之誓,迎來眾人的相信,最終上應天意,下順民心,領悟仁道,又借助人道之力,斬破劫雷,登臨天階。

    ……沒有自己一直以來相信的東西,不會有今天的司徒小書。

    ……但真正關鍵的是,沒有那些一直以來相信自己的人,自己不會有今日的成就!

    「救救我!」

    「我不想死啊!」

    「誰都好,救救聯邦!」

    「封刀盟主救了我們!」

    「司徒小書,好樣的!」

    神皇之戰,自己看到億萬子民淪為人道傀儡,嘆息帝都一戰,無數百姓犧牲,自己突破過往桎梏,將仁道異能發揮到極致,強奪願力,更借助苦痛黎民的願力加持,以初入大能之身,和諸位萬古神皇對抗,愈戰愈勇,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……

    ……你們相信我,願意將一切託付給我,我,必不負你們!

    心中許下諾言,司徒小書接過李昀峰遞來的祭天文書,環視四方百姓,更透過不住湧來的眾生之力,聽到聯邦萬民心聲,低頭拜謝,轉身拾階而上,要登臨天台之頂,完成封禪的最後一步,祭天!

    「盟主,我愛你!」

    「救世英雄,了不起。」

    「人族之光!人族之光!」

    歡呼聲中,司徒小書越走越高,眼前所見,耳中所聞,再非過往,而是實實在在的當下。

    在場的十萬民眾,以及整個聯邦億萬子民的呼喚,他們的激烈的鼓掌,心中的期盼,全都化作眾生之力匯聚此處,不住往司徒小書體內湧入,也將他們音容樣貌,激動的心情,具現在司徒小書心中。

    行至半路,濃郁到極致的眾生之力,甚至具現出來,不再無形無影,非高階武者無法感應,而是顯化如同風雲,圍繞著司徒小書盤旋,更嘗試組織成真龍之形,彰顯人道之主的不凡。

    匯聚而來的眾生之力,以司徒小書為中心,如同水流般不住盤旋,數次顯露出真龍雛形,卻又半途消散,最後化作一股接天龍卷,如同巨大的漏鬥一般,從上而下,灌入司徒小書體內。

    彷彿無窮無盡的眾生願力,湧入體中,如同背後生出雙翅,司徒小書行到半途,沒有特意發力,就冉冉浮空而起,朝著登天台之頂,甚至更高的地方飄去。

    禪封萬古,無上榮耀,司徒小書踏上千載萬年前,古老先賢所走過的天啟之路!

    這不光是司徒小書個人的榮耀,而是屬於全體人族的光榮!

    封刀盟總部的偏僻竹林之中,司徒誨人剛剛打完一套拳法,正閉目思量,似乎在總結剛剛的感悟,忽有所感,轉頭望天。

    明明身上的氣息只有二重天階,卻彷彿掌握空間玄妙,可以看見萬里之外的情況,看見女兒此刻被眾生之力環繞的狀態,司徒誨人露出一絲微笑。

    「不錯……嗯?」

    剛剛出聲讚歎,彷彿自己就在現場,司徒誨人猛地眉頭一皺,回身一拳,迎上身後裹挾勁風而來的一掌。

    拳掌相交,司徒誨人像是遭遇洪荒巨獸,被掌中的瘋狂巨力打飛出去,若非他拳中蘊含陰陽奧妙,勉強化去五成掌力,說不得就要被一擊重傷,饒是如此,也倒飛出去數十米,落地噴出一口鮮血,才化去餘力。

    龍象之力!

    「為什麼?」察覺對手來歷,司徒誨人沒有急著反擊,而是慘笑著提問。

    武蒼霓沒有趁勢追擊,而是停在原地,淡淡道:「始界如今看似安穩,實際上不過是暴風雨中的間隙,接下來要面對的,才是滔天巨浪。若想平安,就要先消除內患……」

    司徒誨人怒道:「要除內患,應該先滅九外道,尤其是你們剛降伏的九龍寨,這幾年裡,我修心養性,神皇之戰時,更為人族捨生忘死,你們想找藉口剷除異己,休得污我清譽。」

    「行了,省省你的話吧,司徒前大俠,這裡沒有別人……」

    武蒼霓滿眼鄙夷,「不得不承認,我們的同胞很讓人喪氣,一遇到外敵入侵,就爭著下跪,如果要和外敵對抗,這些雜碎必須要優先剷除,而你,司徒誨人,就是最大的那個!如今小書要封禪祭天,再無暇旁顧,正好來解決你!」

    司徒誨人滿臉蒼白,氣息更不住跌落,似乎在剛剛一擊下傷得不清,又被意外的殺局,弄得魂不守舍,「溫去病和李昀峰自己不願髒手,就讓妳來嗎?」

    「很不巧,我們家的大人物都各有各事,都是做大事的,沒時間來掃一些小垃圾。」

    武蒼霓斬釘截鐵,宣告對手的死刑,「滅你,我就夠了!」

    司徒誨人勉強壓住傷勢,穩定氣息,擺出架勢,看著武蒼霓矯健美好的身形,慘笑道,「早就知道碎星團一向沒有容人之量,我當初才想一死了之,只是沒想到小書她……」

    話到半截,想到女兒,司徒誨人不自覺停頓了一下,怒道:「你們既然容不下我,當初又何必收手?那時不下手,裝好人,如今又想要報仇,還一面想要繼續利用司徒家人,碎星者不嫌自己太無恥了嗎!」

    面對司徒誨人的控訴,武蒼霓神情不變,冷笑道:「我們為什麼要殺你,你恐怕比誰都清楚。挑了這個時候來找你,就是防止你再拿小書當擋箭牌!我勸你還是把真本事拿出來,不然肯定死得憋屈!」

    語畢,武蒼霓不再做口舌之爭,足下發力,抽身而走,一步邁出數十米,閃現至司徒誨人跟前,一拳擊出,雖然沒有使出全力,卻依舊堪比十龍十象之力,大能層級的出力,足以將尋常天階達成齏粉。

    司徒誨人連忙雙拳擊出,一陰一陽,共演陰陽造化,險險擋住這堪比十龍十象的鋼拳,面色更白,連退幾步,已經失了守勢,而武蒼霓則趁勢追上,又是一拳。

    這一記猛拳,打在司徒誨人交叉架在面前的雙臂上,就要摧枯拉朽,破開防禦,直取面門,卻彷彿打中一團輕飄飄的棉花,渾然不受力。

    「你這是……」

    武蒼霓臉上變色,心頭暗叫一聲不好,竟是司徒誨人又一次借力抽身,噴出一口鮮血,整個人後飛而出,退開數百米,

    司徒誨人拉開距離,雖然傷勢加重,氣勢再一次跌落,堪堪穩在天階,卻已經得空,從懷中取出一件形如刀令的法器,並注入真氣。

    小巧的法器,造型如同長刀,卻不過匕首大小,以靈木雕刻,看起來不過是一把精美的孩童玩具,卻隨著司徒誨人注入真力,散發出大能級數的能量波動,在透出的精純刀意渲染下,不再像是精緻的工藝品,而是一把削鐵如泥的殺器。

    這是司徒小書晉陞大能後,替父親打造的防身法器,發動之後,不止能夠提供大能級數的防禦,還會與製造者發生感應,提供定位,哪怕相隔億萬里,也能夠指引女兒救父。

    此類手段,通常是長輩賜與晚輩的護身符、保命手段,當日在港市,司徒小書的師兄,就曾持用司徒誨人所賜的刀令,要救援師妹。

    相比之下,司徒小書身成大能後所完成的這塊刀令,就是神妙到不知哪去的高配版了,而她將此物首先贈與父親,傳揚出去,肯定是封刀盟內的一個笑柄。

    但怎樣也好,這件法寶如今就是用得上,司徒誨人懸浮半空,傾力喚醒刀令,見法器中激發的刀勁已經成形,就要引動天地元氣,形成大能難破的刀氣罡罩,並與女兒發生感應,呼喚救援,揭破碎星團的醜惡奸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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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4-6 12:33:46 | 顯示全部樓層
碎星物語 二五章 翻臉


    依仗女兒的庇護,司徒誨人就要脫出碎星團的暗殺,免於大難,更能反過來證明碎星團的惡意,這份輕鬆與喜悅,讓他不由露出一絲微笑,卻瞬息斂去,變成驚疑。

    刀令尚未完全激發,武蒼霓卻彷彿早有準備,從袖口取出一隻小箭,輕輕一抖,化作一道流光,貫空而過,擊中了刀令,破去刀勁,阻止刀氣罡罩的形成,更在落地之後,生成一個術法屏障,將法器困住,要阻止感應發生。

    看著錯愕難解的司徒誨人,武蒼霓的笑容,不見英氣,反倒是滿滿的陰險,「想要殺你,怎麼會不防備這招?隊長他特意準備了手段,就等著你入甕!」

    司徒誨人臉色陰沉,將已廢的刀令擲去,「不愧是碎星團,果然在老本行上頭最是拿手。」

    見對方似乎只有惶恐,卻無半點愧疚之心,武蒼霓怒斥出口,「你明知女兒正在關鍵時刻,分心不得,卻依舊要用這手段,甚至一點猶豫糾結都沒有,完全不在乎其中風險,真是枉為人父!就憑這點,殺你就不冤!」

    司徒誨人衣襟帶血,表情蒼白,眼中漸漸鎮定,面對武蒼霓的斥責,甚至有一絲完全放下的釋然,笑道:「你們明知小書她正在關鍵時刻,分心不得,卻仍然選在這時刻,執意要來殺我,難道不是不顧盟友?說我不在乎風險,枉為人父,你們碎星者又是什麼好貨色?」

    眼見武蒼霓不置可否,拿一副如同看戲般的眼神打量自己,司徒誨人又想起昔日種種,臉上神情益發譏嘲。

    「明明有過那麼多例子,她還要拿你們當盟友,真是死了也活該!當年多少戰役,你們就是這麼坑害盟友的!多少一起奮勇拚殺妖魔的同伴,就因為不是碎星者,便被你們充作炮灰?就連最後的妖都之戰,明明可以大家一起活下來,你們還要算計盟友,想把其他人和妖魔一起幹掉,只剩下你們!」

    司徒誨人的控訴,絲毫不能動搖武蒼霓,但是他的行動,卻不是毫無作用。

    千萬里外的登台頂,司徒小書在眾生之力的環繞下,懸浮在半空,手中剛剛唸完的祭天文書,化作一股青煙,由眾生之力裹挾著,直上青天,要化為天人感應憑藉。

    封禪典禮,沒有外邪侵擾,已經要進入最後流程,只要完成儀式,用匯聚的眾生之力,向蒼天祈願,就能得到天道庇佑。

    在這絕對關鍵的時刻,司徒小書身體微微一顫,心中泛起波瀾。

    仁道之主的神通,在封禪典禮上提升到極致,哪怕刀令被萬古手段封印,司徒小書也依舊察覺到不妥,雖無法明晰源頭,身心仍不免受到影響,從全心感悟眾生意志的無我狀態中脫出,更反過來開始影響封禪大典。

    匯聚而來的眾生之力,雖然似無窮無盡,在儀式和仁道的統合下,表現得井然有秩,如今卻開始出現衝突,化作逸散的亂流,席捲四方。

    這對於現實環境,並沒有什麼實質影響,在觀禮的平民眼中,反倒是壯麗景象,只以為盟主神通廣大,然而在行家眼中,就完全不同了。

    「不好,眾生之力開始衝突,儀式要遭。」

    「什麼情況,剛才不還好好的,也沒人幹擾啊,這一步怎麼會出問題的?」

    「完了,這一下就算沒問題,也要有大問題了。」

    千里之外旁觀的九龍寨諸人,發覺異狀,驚慌出聲,而始界之外,自溫去病證道萬古,大展神威後,就不住投來目光的諸方,也都察覺了異狀,考慮要把握機會。

    ……仁道之主,特別是統合人道的那種,本就是各方禁忌,先前顧忌始界環境特殊,先有真.封神台鎮壓,後有去病天尊護持,各方在耐著性子觀望,如今仁道之主突然出了岔子,露出破綻,哪裡還忍得住?

    人皇證道,百邪阻道,九龍寨諸人知曉內情,才特意避開,原本看一切順利,以為可以平安渡過,但該來的東西,終究要來!

    六界之中,除開被徹底封禁的神界,都有藝高人膽大,不懼溫去病跨界報復的萬古出手,一時間,始界之外,熱鬧非凡。

    如山佛掌拍下;渺渺仙山砸來;鬼爪自九幽冥土而起,貫穿萬千世界,直抓而來;洪荒妖吼,象徵潛藏在人族血脈源頭的無上恐懼,要摧魂奪魄,鎮散神魂;更有一道七彩魔光,貫穿萬界,要魔染一切目睹的生靈。

    五界的攻擊合在一處,毀滅一個大千世界都不出奇,卻盡數撞在真.封神台的結界上,歸於虛無,哪怕餘勁撼動天地,引發無數山搖地動,卻分毫沒能影響到仁道之主。

    「哼!百邪阻道,不過如此……」

    感受到這股讓始界天地都震動的餘波,司徒誨人盯著武蒼霓,問道:「李昀峰要主持封禪大典……溫去病為什麼不自己來?有真.封神台在上,就算諸邪阻道,也沒什麼可怕的吧?」

    「問題這麼多,你還是死了下去問冥皇吧!我聽說新任冥皇,還是很好為人師的!」

    同樣感應到天地之變,明白事情已經到了關鍵時刻,武蒼霓再不留手,催發出五重大能之威,納方圓千里的天地元氣於掌控,化作風虎雲龍之相。

    以力之大道,鎖閉周圍空間法則,防備司徒誨人藏有相應的護命法寶,武蒼霓重拳擊出,要親手將司徒誨人的法身打碎,絕對不給他留下一點機會!

    「動手了啊!」

    看著武蒼霓揮拳襲來,司徒誨人感到拳上蘊藏的五重天偉力,更感應到千里內被力之大道徹底鎮壓,尋常天階根本寸步難行,利用不到一點天地元氣。

    就算有大能級數,可以穿梭空間的護命手段,也無法在這樣的鎮壓下輕易活動,堪稱死局,司徒誨人卻再無一點惶恐之色,眼中閃現出一絲輕鬆,跟著露出微笑,合身朝武蒼霓撞去。

    力之大道加持之下,武蒼霓全力一拳,堪比洪荒凶獸,同階之內,縱橫無敵,要殺司徒誨人,不會比伸指捏死一隻小螞蟻要困難。

    「砰!」

    重拳打在撞來的司徒誨人身上,卻如同打中一座精金鑄成的接天神山,非但沒有半點作用,武蒼霓整個人更如斷線風箏一樣,遠遠撞飛出去。

    六重天巔峰之力!

    再不隱藏,司徒誨人催發出大能巔峰之力,赫然不在李昀峰之下,背後呈現的法相,卻是一尊十六臂、八面、四首的黑暗佛陀。

    胸掛骷髏念珠,腳踏紅蓮焰,燒灼的每一絲火光,都幻化成冤魂嚎泣、掙扎的慘狀,彷彿腳底即是無間煉獄,赫然與心魔地藏的法相一模一樣。

    黑暗佛陀四周,又有金色龍氣環繞,攪動風雲,匯聚願力,赫然是要以末世魔身,破滅諸天,再以極致的恐懼,統御惶恐眾生。

    這尊魔佛現世,天地變色,彷彿也感到恐慌,要抗拒自身的破滅,而司徒誨人的氣息更進一步攀升,離萬古不過一步之遙!

    「哈哈哈哈~~~~」

    司徒誨人縱聲大笑,毫不在意地看著武蒼霓穩住身形,擦去嘴角的鮮血,喝道:「既然碎星團還是跟當初一樣,不講情面,那我也不用客氣了!從今往後,大家直接破臉,再不用顧忌什麼!溫去病今天不來,我就殺了妳,看看他是否能坐得住!」

    身後的黑暗佛陀,四首多目,一齊看向武蒼霓,十六臂揮動,一瞬間就打破武蒼霓的鎮壓,更反過來以無上魔意,鎖住千里方圓。

    與此同時,司徒誨人手上現出一把七色流轉,虹彩炫目的寶劍,飛身而上,朝著武蒼霓斬去!

    玄天劍在手,司徒誨人以劍代刀,當空斬落,如虹刀氣橫貫百里,如同一柄斬斷天地的巨刃,將要膽敢阻擋之前的一切都毀滅。

    武蒼霓方才穩住身形,臉有訝色,面對斬來的七彩虹刃,不見慌亂,龍象之力爆發,側身橫挪,一瞬間橫移千米,只在原地留下一團雲氣,身形穩定,如雷的轟鳴才傳遍四方,看著大地之上百里裂痕,湧出的地火岩漿,愈發驚詫。

    「你之前不是……背離人道,自毀根基,功力盡廢,境界跌落嗎?就算是亢金龍,也沒道理可以走到這一步,你又如何能有如此力量?」

    面對武蒼霓的驚異,司徒誨人沒有急著追擊,同樣懸浮半空,左手輕撫劍身,笑道,「廢功什麼的,當然都是騙你們的。當初眼見是不可為,我拋出分身替死,知曉你們絕不會如此干休,確實有了廢功重來的覺悟。」

    「就知道你一定不是無辜……」武蒼霓回憶過往畫面,恨恨握拳。

    見對手明白過來,司徒誨人更是大笑。

    「哈哈~~要不是我那傻閨女半途跳出來,我真的廢功求存,後頭還不知道要給你們多少下手機會?不過既然她為父受過,你們顧忌她,不好明著催迫,我自然不需如此付出,只要散去人道之力,重修根基,這幾年的時間,已經足夠我重返巔峰,再與你們爭雄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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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4-6 12:34:07 | 顯示全部樓層
碎星物語 二六章 片面之言

    當初司徒誨人的交代,養刀術以至生出心魔云云,溫去病打從一開始就不曾相信,這種沒得查證,只有片面之詞的說法,哪怕聽起來再怎麼成理,溫去病也是不信的。

    「靠!隨隨便便就說自己有心魔,那我也一樣可以說,變成山陸陵的時候,是我心魔發作,什麼殺人放火的,我一點意識都沒有,他歸他,我歸我,所有山陸陵的帳別算我頭上,我本人超級仁慈善良的。」

    溫去病當時就發表過這樣的心得,而同樣的想法,李昀峰、武蒼霓都有,自始至終,不與司徒誨人算帳的理由,從來就不是因為信了他的交代,一直都只是卡在司徒小書這個關鍵。

    司徒小書和溫去病交好,毅然接下封刀盟主之位和父親的一身罪孽,更因禍得福,明悟本心,以仁道登天,未來前途不可限量,是碎星團的堅實盟友,只要她還堅持守護自己父親,碎星團就沒法冒著與盟友翻臉的風險,去偷偷把司徒誨人給宰了。

    而司徒誨人根基不穩,看似前途盡喪,就算真有問題,估計也翻不起大浪,兩相考慮,碎星團眾人這些年才一直沒有出手,讓司徒誨人走到今天。

    冥府事變,那個成功坐收各方漁利的神秘人物,雖然沒有真正露面,溫去病卻總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,隱約察覺是熟人,而這個第六感更令他如坐針氈,在登臨萬古,決心將整個始界納入管理,加以保護後,掃除內患的想法益發強烈,和李昀峰不謀而合,決定對嫌疑最大的司徒誨人動手。

    出於佈局,首波襲殺司徒誨人的工作,由武蒼霓擔任,而眼見此人拿女兒做擋箭牌,還能如此洋洋得意,武蒼霓心中怒火更熾,卻沒有顯露於形,只是冷笑開聲。

    「你既然沒有廢功,暗中修練到大能不奇怪,不過單憑你的本事,想要走到如今境界,只是妄想!你果然沒少跟魔族勾結。」

    武蒼霓怒道:「神皇之戰,你女兒拚死對抗願力之主,你不願出力,藉機遁去鬼界搞事,才有了如今的實力吧?玄天劍……永恆者的東西你也敢隨便搶,怕是死後也不得安寧了!」

    「嘿,神皇之戰,我要是拿出大能實力,你們是先殺我,還是先抗神皇?就算捏著鼻子與我聯手,神皇一退,你們的殺陣就要擺在我門口了吧?武帥雖是婦道人家,卻也是明白人,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?」

    司徒誨人冷笑道,「我早就看清你們的真面目,抓住一切機會提升自己。終於在鬼界之行有所收穫,得到地藏的魔氣,參悟魔佛奧妙,凝結舍利,登臨六重頂峰,又入手玄天劍,正是天意注定我當興!若非如此,今日不是只有一死?妳剛剛的架勢,可不像是要給我活命的機會啊?你們自己層層顧忌,不敢動手,卻說什麼欺騙,武帥不覺得可笑嗎?」

    「好一張伶牙俐齒!平時裝得木訥,真是屈才了……」

    武蒼霓同樣冷笑,盯著司徒誨人,彷彿在看一個自吹自擂的小丑,「無論是隊長,還是姓李的,從來都沒有信過你那些鬼話,什麼寶刀入魔,器靈控主……都只是你的片面之詞,他們真正看重的、你這輩子唯一值得誇耀的,就是你生的好女兒!偏偏你還不珍惜……要不是小書,你早就是一灘肉醬了。」

    「哈哈哈哈~~~~」司徒誨人大笑,「信不信都無所謂,我已爭取到最需要的時間,人生於世,除了自身實力,一切都是假的!從今而後,我再不會看人眼色,也再沒人可以擋我的道!有了這些,區區女兒,有什麼可在乎的?」

    「你真是瘋了……」武蒼霓皺眉,「好好的正道名俠不做,非要組織死曜,還不惜出賣同胞?你得到的這點東西,如今隊長有,姓李的有,連你女兒馬上都能有,又有什麼好自豪的?當初你要……」

    「哈哈哈哈~~~~」面對武蒼霓的指控,司徒誨人愈發狂笑,彷彿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,「碎星團一群窩裡鬥,狗咬狗的東西,也有臉說這話?說什麼正道?李昀峰自己不就是麒麟,死曜的所作所為,每一份血債都有他的責任,妳口口聲聲正道,真以為自己才是正確的?」

    言詞論戰明顯佔不到上風,武蒼霓也無意多言,趁著司徒誨人狂笑不止,足下發力,凌空一蹬,龍象大力推動,一瞬間就突破音障,來到司徒誨人面前。

    司徒誨人終於解開偽裝,展現出六重天之力,這一點早在李昀峰估算之中,不算糟糕,相比之下,司徒誨人至死也不展露力量,被武蒼霓活活含冤打死,這才是最糟糕的結局,那時對上司徒小書,可不是簡單一句道歉就能了事的。

    只要能逼司徒誨人露出真面目,這個清除內患的計畫,就已經成功一半,司徒誨人之所以難對付,從來就不是他的實力,而是他的身份!

    然而,就算計畫成功,在實戰上,武蒼霓修為落在下風,這是客觀事實,想要完成預定計畫,就需要爭取的額外的籌碼,所以嘴上和司徒誨人交鋒,暗中已發動盤古真訣,如今蓄勢完成,搶先出手,拉近距離,一掌劈出,身後法相巍峨,彷彿開天闢地的神靈。

    司徒誨人面色不改,右手橫劍面前,左手撐住劍身,以七彩炫目的長劍,架住這武蒼霓這彷彿能開天闢地的一劈。

    「噹!」

    清脆巨響,千里皆聞,玄天劍上虹光燦發,七色波紋,一層層擴散出去,劍身略微彎著,如同承受著億萬斤的巨力,卻再無其他波瀾。

    司徒誨人臨空不動,彷彿腳下不是虛空,而是堅不可摧的真金。架住武蒼霓蓄勢良久的一劈,他周身綻放出萬千乾坤刀氣,襲向四面八方,又回捲回來,直取面前的武蒼霓。

    見一擊不成,武蒼霓變掌轉平,同樣貼在劍身之上,掌心發力,借勢急退,體內醞釀的洪荒氣息外放,引動風雲,化作無數龍象氣勁,將追著斬來的乾坤刀氣盡數吞沒。

    「你還有臉用乾坤刀?乾坤刀是那個人傳予你父親,勉他守正闢邪,護衛蒼生的!」

    武蒼霓以盤古真意對戰乾坤刀氣,絲毫不落下風,猶有餘力怒斥,「你所作所為,有絲毫的正氣與守護?你連自己的刀都要出賣,怎麼配做刀者?刀尊他就是這麼教你的?」

    「哈,乾坤刀也能算碎星團的嗎?在那個人眼裡,碎星團怕是還不如封刀盟吧?至少我們是可以被保留的鎮世之物,而你們只是用完就丟的廢物!」

    面對武蒼霓的叱責,司徒誨人不怒反笑,「刀者什麼的,妳難道不覺得人忠於刀之類的自我洗腦,純屬搞笑嗎?老頭子的想法,又與我有什麼關係?我這一生,誠於本心,所欲必得,所恨必斬!」

    訴說生平志向,司徒誨人無所保留,六重天頂的巔峰力量,狂壓眼前對手。

    所承受的壓力一下變大,武蒼霓無暇還聲,催動盤古真訣,原始真意引動風雲,化作一條吞食天地的巨龍,朝司徒誨人噬去。

    司徒誨人不閃不避,身後魔佛巨像十六臂各自結印。一道道魔意組成的逆卍字符號,憑空出現在巨龍周圍,形成一長串魔佛刀印,巨龍嘶吼咆哮,揮爪衝撞,卻突破不能。

    「我既誠於本心,舍我之外,再無其餘,刀也不例外。當初分靈養刀,一早就準備將來事有不諧,便將之拋出去替死。但溫去病既逼得我毀去一件替死工具,這損失他遲早要還!不如,今天就先從妳開始?我很想看看,妳要是死了,他會是什麼表情?」

    魔佛法身,鎮住原始巨龍,司徒誨人不急不徐,輕撫玄天劍,睨視武蒼霓,彷彿正在戲弄誤落陷阱的獵人一般,卻見目標同樣不慌不亂,沒有一點恐懼,頓時沒了興致,發動空間異能,越過橫隔兩人之間的巨龍和刀印,一劍斬出。

    精純的乾坤刀氣,透過玄天劍發出,三道七彩奪目的刀虹,橫貫天地,猶如天柱一般,刀虹之中,三道頂天立地的刀客幻形而出,有老有少,衣著不同,卻都是司徒誨人的相貌,渾身燦發出海潮般的洶湧刀煞,卻又匯成一股滔天巨浪,直直拍向武蒼霓。

    乾坤四證.三尊誅仙斬!

    乾坤刀中的絕學,在如今的司徒誨人手中使來,威能激增,一時間等若三名天階六重的刀客,協同出手,更將力道匯在一處,化作可以斬碎吞噬所有大能的刀氣巨浪。

    武蒼霓見狀,面色微變,卻不退不避,盤古真訣再催,背後顯化出一尊源自混沌未明之時的蒼莽巨靈,體內的力量不住攀升,手中幻化出一柄開天巨斧,猛地斬出,硬上襲來的巨浪。

    無量強光綻放出來,原本凝聚的大能之力,在對撞中抵消湮滅大半,少許化作衝擊波,席捲四方,要將方圓百里化為白地,即使是旁邊的封刀盟總部,也無有例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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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4-6 12:34:34 | 顯示全部樓層
碎星物語 二七章 還君一槍


    之前亢金龍作亂,引爆地脈,火山噴發,幾乎毀滅封刀盟與錢都,雖然這筆帳全算在亢金龍的頭上,卻也很讓人納悶,司徒誨人自己是什麼心態?

    這個答案,如今看來非常清楚了……

    眼見封刀盟遭遇危機,司徒誨人非但不緊張,更癲狂大笑,像是獲得了什麼解放。

    「好!舊事重演,這一回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……」

    司徒誨人毫不在乎,笑著任由衝擊波擴散,似乎非常期待看到封刀盟總部毀滅的情景,只是這份期待最終未能實現,他皺著眉頭,看見散出去的強大衝擊波,在離開一段距離後,如泥牛入海,轉眼無蹤。

    一下明白過來,司徒誨人冷笑道:「姓溫的準備了道具?你們居然還會關心封刀盟中人的死活?他們的手上,可沒少沾你們碎星團的鮮血啊!」」

    「該死的是你!跟封刀盟無關。」武蒼霓嘴角再一次溢出鮮血,正好趁隙平復狀態,不介意跟對手多扯兩句,「這些都是小書她在意的人,也是聯邦的寶貴財富,不會白白給你陪葬的。」

    「……想要我的命,憑妳還不夠,讓溫去病來還差不多!」

    司徒誨人見對面沒有反應,也斂去臉上怒氣,不著急搶攻,問道:「溫去病有事不能分身?他真不打算出手?」

    武蒼霓不答,也不再搶攻,只是冷冷回看,氣息愈發高渺,身後的巨靈也愈發凝實,似乎在抓緊每一秒回氣蓄力。

    司徒誨人毫不在意,沉吟道:「看來之前那兩槍,果然不是那麼容易的……他是另有要事,脫身不得,還是有暗傷在身,不敢露怯?」

    與這個問題直接相關,千萬里外,溫府之中,巨大的「雷達」不住轉動,功率全開,蒐集始界內外,萬界諸天的信息。

    溫去病端坐其下,雙目緊閉,氣息幽深,彷彿化身一枚萬古不易的頑石,沒有一點知覺,任外界變幻,憂患槍懸浮面前,槍聲上的紋路不住閃動,似乎在等待什麼。

    封禪會場,眾生之力衝突逸散的異象,尋常百姓看了愈發激動,不住雀躍鼓舞,稱頌司徒小書的神通廣大,絲毫沒有察覺暗中的凶險,甚至連外界萬古攻擊的餘波,造成的山搖地動,都被視作天地對於盟主的認同,氣氛越來越歡騰。

    然而,正在觀禮的各家高人,卻都面色凝重,懷疑自己是不是湊了一場不應該碰的熱鬧?眼前的激昂景象,隨時可能幡然一變,成為死傷無數的血肉屠場。

    承受眾生之力飛速灌體的司徒小書,發動神通,始終找尋不到警兆何來,一時顧不上多想,就要再一次消弭本我,只餘最根本的信念,容納和統御眾生之力,完成儀式,卻猛地眉心緊鎖,察覺到不妥。

    「那是什麼?」

    「啊!」

    這一次,連台下的尋常百姓都發現大事不妙,騷亂猶如野火,在人群中飛快擴散,全部人一齊抬頭看天,看向登天台另一側的高空。

    憑空出現的人影,一襲紅衣,散出濃濃魔意和怨念,若非場地中眾生之力凝聚,又有陣法加持,普通人只是看過去一眼,都會神魂撕裂,癲狂錯亂,正是奪舍神屍軀殼的秋豔紅。

    甫一現身,看著下方開始慌亂的觀禮百姓,秋豔紅冷笑一聲,放出千萬魔頭和心魔,形影若有似無,化作滔天魔潮,要將整個會場全數捲入!

    天道循環,有得必有失,封禪大典,作為人道之法中的至高法門,能夠讓修行者在人道這條捷徑上超速奔馳,自然有其他的缺點。

    之所以絕大部分人道之主不敢輕行封禪,就是因為祭典本身要求極高,既是祭天之禮,要溝通天道,就絕對不可能隱蔽進行,必然引來百邪阻道,偏偏典禮關乎人道,不止承受眾生之力的當事人無力自衛,近乎靶子,就連大典必須的觀禮者,也都不能死傷,否則儀式自敗!

    如今,秋豔紅不顧自身安危,現身始界,要以魔潮破壞祭典,甚至還試著狙殺仁道之主,這一下表態,外部諸界也看到機會,阻道者再一次出手。

    這回,諸天強人都明白真.封神台的結界一時難破,單純撼動天地,徒費功夫,還可能惹來溫去病的事後報復,萬古層級不再出手,而是轉由麾下的大能,出面負責,跨界攻擊。

    封神台崩毀後,妖、魔、鬼三族大能,都可以自由進出始界,再無桎梏,如今雖不再以真身降臨,卻都在頭頂萬古的催促下,打出一道道攻擊,第一波就有十數道妖氣、魔意,伴隨森森鬼火,跨越空間,穿過真.封神台的結界,打入始界。

    溫府雷達之前,查覺到這波攻擊的致命性,閉目斂氣的溫去病,猛地睜開雙目,神芒熾爛,伸手抓住身前的憂患,連開數槍,越來越快。

    「砰!砰!砰!砰砰砰~~~~」

    頭幾槍化作一道道冷電,穿越空間,出現在始界邊緣,將襲來的大能攻擊盡數攔截。每一道冷電,都角度奇特,後發先知,貫穿數個世界,將這一波攻勢消弭。

    後續連開的數槍,則化作流光,分入九幽、妖土,視各種禁法結界無物,直取目標。

    「啊!」

    「哎?」

    「姓溫的,我跟你沒完?」

    「給我等著?」

    「我就說,這種狠人就要搶先結了善緣才對!」

    驚呼,哀嚎,怒吼和事後之明的自誇,在諸天多個角落響起,憂患流光所過,剛剛出手的欲魔和鬼尊,盡皆化作飛灰。

    背後操控的萬古又驚又怒,既痛恨溫去病的辣手,又驚懼他無影無蹤的神槍,而妖族萬古則看著手下小聖殘肢斷體,卻不傷性命,明白對方有意收手,臉色陰沉地下了停戰令。

    憂患一輪連發,將諸天的襲擊盡數攔截,留下血淋淋的傷亡,讓妖魔鬼再不敢妄動。得此空隙,溫去病轉而將目光投回始界之內。

    「起!」

    登天台下,李昀峰飛身而起,攔著魔潮和眾人之間,雙手不住結印,憑空凝結各類符文,和一早就在地下埋好的陣法呼應。

    層層陣法展開,如同無形的羅網一般,將湧來的魔頭盡數鎮住,洶湧魔潮滔天而來,卻彷彿匯入無底深淵,轉瞬就消弭不見。

    一擊封住千萬魔頭,李昀峰雙手合十胸前,頂上一張捲軸徐徐展開,卻是半修復的天狼魔捲軸,雖然狀態未全,卻仍能派上用場,在這關鍵時候震懾諸邪。

    「李昀峰!你這狗賊!」

    秋豔紅一見頭號死敵,怒上心頭,卻隨即拋下這邊不顧,轉身飛向半空,朝猶在操控、引導眾生之力的司徒小書刺去。

    「裝模作樣的小賤貨,納命來!」

    彈指為劍甲,長劍橫空,凝結大日之形,直取仁道之主,

    李昀峰輕嘆一聲,頭上捲軸流光閃爍,術力增幅,光耀大千,開展的捲軸面上,山川峰巒,層疊起伏,繁複的符印螺旋型排列,建構成一個妙不可言的陣圖,方圓百里內的天空,被從這個世界裡分割出去,自成一界。

    通天十絕陣.風吼陣!

    李昀峰倉促開陣,不得不將司徒小書一起捲入,卻跟著發動陣法,自己在陣中變動空間,拉開景深。

    秋豔紅凝結大日,一劍疾刺,卻發覺離目標越來越遠,轉眼之間,相隔何止千里,而周圍狂風飆吹四方,遮掩星光,烈火飆天而起,焚盡萬物,已經是一片風火世界。

    戰場另一端的封刀盟總部,黑暗佛陀操控真龍之氣,將開天神靈牢牢鎮壓,而司徒誨人手持玄天劍,乾坤刀意縱橫無雙,哪怕武蒼霓手執始終斧,以天神兵出戰,也被牢牢壓在下風。

    玄天劍的超能神異,足夠抵消天神兵的威能,武蒼霓不修五德,也非真正兵主,難以催發出天神兵的全力,反而司徒誨人將玄天劍運始純熟,依仗六重巔峰之力,要將武蒼霓一步步逼上絕路。

    「滅!」

    司徒誨人怒喝出聲,乾坤刀意從體內湧出,一招六合屠妖削,千萬氣旋環繞四方,切割空間,斷絕武蒼霓的逃生之路,玄天劍直刺而出,化為一道長虹,如同天地初開時的第一道光,跨越空間,直取武蒼霓的心口。

    眼見就要得手,司徒誨人面上綻放出笑容,卻陡然頓住,嘴角詭異勾起,似乎發現什麼等待已久的東西。

    「嘿!」

    沒來得及更多反應,一道流光貫穿而過,司徒誨人笑容凝聚的面孔,連同整個腦袋,瞬間爆成一團血霧,只有玄天劍還緊握在手,但可以劈斷一切的長虹,半途黯淡,刀意破碎,勁力逸散,七彩虹光漸漸消散,卻再無半點殺傷力。

    就在一瞬之間,無聲無息飛來的子彈,打爆了司徒誨人的腦袋,強行停止了他的殺招。

    溫府之內,一槍解決司徒誨人,替武蒼霓解圍,溫去病正要再開一槍,收拾掉另一邊的秋豔紅,卻猛地僵住。

    「……真是不耐操啊!」

    輕聲一嘆,溫去病胸前詭異紅光閃耀,繞體的九龍紋身,不住躍動,彷彿要撕裂血肉,飛空離去,連帶使得體內能量運行大亂特亂,已是走火前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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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4-6 12:34:57 | 顯示全部樓層
碎星物語 二八章 魔亂眾生


    「唉……接下來就看你們了……」

    一聲輕嘆,溫去病明白自己已經到了極限,陰德子彈的狙擊,無形無影,雖萬古亦不可避,堪稱是超級大殺器,但比聖德模式足足超過二十五倍的消耗,也是一個破天荒的數字。

    放眼諸天,恐怕只有身為不死會之主的妃月淚,才能在真正踏足萬古後,不把這消耗當回事,至於自己,仍是欠了那麼點火候,到此已經是極限了,更何況,自己大部分的力量,此刻都用在身旁這座「雷達」上,緩不出手來……

    若再繼續妄動,九龍塔之心提前暴走,情況只會更加不可收拾,溫去病無奈鬆開手中之槍,雙目緊閉,調動力量,加強體內封印,全神貫注,一心鎮壓九龍塔之心,一時間再無暇旁顧。

    溫去病收斂心神,再不顧外界紛爭,而已經確定的戰局,卻在武蒼霓的眼前,硬生生被扭轉過來。

    頭顱爆開,司徒誨人的失首殘軀,驀地驚現奇光流轉,更在光芒之中越縮越小,最終化作巴掌大小的木偶,形象雕刻得惟肖惟妙,和司徒誨人別無二致,跌落地上,爆碎開來。

    「這是……替死法器?」

    察覺不對,武蒼霓手持始終斧,以五色冷焰護住自身,警惕地打量四方,不給人偷襲的機會,只見空間波動,一道人影從中躍出,正是司徒誨人。

    同樣警惕地打量四周,見再沒有第二道流光跨空襲來,司徒誨人笑了笑,道:「早知道你們藏著這一槍……那兩名萬古的身亡,起碼有一個好處,我一早就準備好了替死之寶,諸天內像我一樣的估計也不少,嘿。看來溫去病果然不能無限連射。」

    話才說完,司徒誨人突然停住,只覺得腦中一陣劇痛襲來,彷彿要生生炸開,額頭已經裂開一道傷痕,鮮血潺潺,流過面上,倍添猙獰。

    武蒼霓冷笑道:「萬古的一擊,哪是那麼好躲的?對付你,也不用連發,一槍就夠了!」

    話雖如此,替命類的護身寶貝,一向是這類法寶的最上品,當中的珍稀性,還在瞬間轉移、傳送的護命寶之上,特別是能承擔萬古存在一擊的替命法寶,所需要的製作素材,基本就是天神兵主材的那個層次。

    這樣的寶貝,諸天的萬古存在,能持有的也不會太多,在太一那邊更是有價無市的珍稀品,司徒誨人竟能弄到手,光這份能耐,就讓武蒼霓心中直冒嘀咕。

    ……無恥的狗賊,出賣同胞成性,又勾搭上什麼人了?

    「……那就喊你的姘頭出來,再開一槍吧?」

    司徒誨人渾不在意,右手輕按額頭,拂去鮮血,察覺傷口不住延伸,聳肩道:「只要不是直接再死一次,就無妨。」

    話語間,司徒誨人身上又是七彩流轉,自右手蔓延開來。流光所過之處,時間逆流,等到周覆全身,不止額頭上的鮮血倒流回去,傷口不見,連先前對戰中的痕跡也都不見,再一次回返鼎盛狀態。

    「哈哈哈哈~~~~」

    玄天劍現於右手,司徒誨人看著武蒼霓,大笑道:「既然溫去病是真的沒法處理這邊。我等會兒殺妳,他還能否強行向這邊動手?我非常好奇!」

    「就憑你?」武蒼霓面上不屑,卻察覺司徒誨人要有所異動,只是意向不明,當下催動始終斧,五色冷焰流轉,預備要搶先下手。

    「……其實,我該要感謝你們,你們自以為是,卻反而幫了我。」

    司徒誨人再一次大笑,「哈哈~~仁道之主封禪,牽引諸天目光,又有你們跳出來護道,威嚇拖住一大堆人,真是天賜良機!我的好女兒,一直都是我的福星!哈哈~~我還另有要事,沒空陪妳浪費時間了!」

    長笑聲中,司徒誨人猛地將玄天劍擲出,化作一道七色長虹,貫穿天地,沒等武蒼霓反應過來,又是三道光柱憑空出現,卻是日月、地泉三劍。

    四劍齊出,再一次發生共鳴,四道接天光柱融匯一起,化作一道慶雲似的霞光,懸在司徒誨人頭頂,垂下水簾,將武蒼霓隔絕在外。

    「弄什麼玄虛?」

    甫察覺司徒誨人要三劍合併,催發極招,武蒼霓舞動始終斧,以五色冷焰流轉護身,卻發現對手居然是將自身封閉在內,連忙急衝上前,身後開天神靈怒吼,將力量催上巔峰,一斧劈下。

    「噹!」

    一聲巨響,千里皆聞,足以劈開乾坤的力量,卻宛如泥牛入海,盡數歸無,慶雲水簾輕微一晃,就再無動靜。

    ……好強的防禦,我就算不惜代價,持始終斧全力攻擊,也至少要一刻鐘才能突破……

    ……不過,司徒誨人究竟想要做什麼?他三劍在手,又練上六重天頂,除了隊長,始界之中再無敵手,想做什麼不行,偏要把自己封起來?

    ……總不會,他想要這樣拖住我,為其他人爭取時間吧?

    心中疑惑,摸不透司徒誨人的真意,武蒼霓只得收手,保留力量,更透出神識,以大能之力掃視整個聯邦,防備意外。

    神識剛剛掃出,武蒼霓猛地感到一股熟悉而特別的氣息,近在咫尺,如烈火驟生,猛地抬頭,滿面驚愕,發現一道火光從司徒誨人眉心出現,轉眼覆蓋周身,更瘋狂蔓延,色做多彩,赫然是前不久才見過的業火!

    ……業火為劫!

    ……他、他這是要證萬古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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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登天台上,司徒小書閉目凝神,消弭本我,一心引動眾生之力,對於周圍的無盡風火渾然不覺。

    秋豔紅時而揮爪,星流橫空,月痕滿天,將轟來的風火消弭:時而倚仗這具無上屍軀,硬生生闖過摧筋消骨,焚盡萬物的三昧風火,打出一界大能之威。

    「休想得逞!」

    李昀峰法咒變陣,加強攻勢,秋豔紅卻頂著漫天風火,不斷靠近依舊無覺的仁道之主,更在李昀峰再次發動陣法,化咫尺為天涯之前,渾身綻放出無上魔意,突破陣法桎梏,一步邁出,跨越千里,來到司徒小書的正下方。

    臉上出現一張七彩斑斕的刺角覆面,無上魔意加身,秋豔紅右爪陡然變巨,卻沒有向前抓出,將目標的腦袋抓碎,終結仁道之主的傳說,而是透發出無窮邪穢,至高魔意,化作無盡黑潮,試圖包裹住司徒小書,更透出風吼陣外,襲向下方的子民眾生。

    魔族大計,卻是要以七邪覆之能,污染仁道之主身心!

   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    「老朱,是秋豔紅那個賤人!」

    「魔族果然冒出來了,李主席果然神算。」

    「哼,早就準備好了克魔法陣,沒想到居然是這賤人跳出來!老朱,我們要不要過去幫一把手,給這敢打我們主意的賤人一個好看?」

    九龍寨眾人在千里之外,遙遙相望,看見跳出來的秋豔紅,都是一副「妳果然來了」的表情,見一切都按照計畫發展,個個得意,彷彿自己不是被拉來做苦工,而是設下陷阱,等人上鉤的,恨不得跳下去參與收割,露一下臉。

    「哼,你們當魔族真那麼好對付嗎?這麼急著去找死嗎?」朱無名沒好氣道:「秋豔紅敢跳出,豈會沒有手段?乖乖等著,而且風吼陣既成,內外隔絕,我們去了也是添亂!」

    此言一出,眾人也都止住心中膨脹的念想,遙望封天台上那一團模糊的風火,惋惜不能看清陣中的情況,卻很快驚叫起來。

    「哎,什麼情況?」

    「這魔氣,看起來很邪門啊?」

    「陣勢未破,卻能滲透出來,十絕陣是這麼弱的嗎?姓李的小子會不會佈陣啊?」

    「別說人家了,我們的陣,也沒起到作用!」

    「這……七邪魔氣,禍亂眾生,難道是七邪覆?」

    「完蛋了!」

    九龍寨眾人齊聲哀號,卻是無可奈何,只能遠遠觀望。

    魔氣散發的源頭,風吼陣內,秋豔紅七邪覆加身,力量再上一個台階,突破和燕姣然軀殼結合後的五重天,近乎來到大能巔峰,彷彿化身天魔降世。

    無窮血怨和邪穢,凝化成繭,將司徒小書包裹入內,要魔染仁道之主,然而,仁道統御眾生之力,凝成一道金光,硬生生將外邪隔絕在外,任秋豔紅如何催迫,一時也侵透不得。

    眼見難以速勝,秋豔紅一聲尖嘯,至高魔意席捲四方,將無盡風火逼退,更突破十絕陣的壁壘,滲出了陣中世界的邊緣限制,滲透到現實之中,侵染下方觀禮的眾生。

    七邪魔念,不愧是諸天禁忌,哪怕只是散出少許,也威力無窮,無視會場中的層層陣法,魔染觀禮眾生。

    「我要發財!」

    「殺!殺!殺!」

    「後宮,我要開後宮!」

    「你們這些螻蟻,膽敢冒犯本天帝,還不快給朕跪下!」

    觀禮席上,參加的百姓一個個雙眼通紅,面容扭曲,生出各種極致的慾念,口裡叫囂著平常隱藏最深的念頭,眼中閃過一件件讓自己心心唸唸事物,一幅幅志得意滿的畫面,彷彿只要伸手出去,一切都措手可得。

    激動瘋狂的眾人,紛紛站起身來,揮動著雙手,瘋狂嘶吼,更和附近那些礙眼的傢伙,廝打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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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4-6 12:35:15 | 顯示全部樓層
碎星物語 第四十三卷 二九章 菩薩大愛

    少許保持清醒的各家代表和聯邦戰士,也都只能竭力對抗魔氣,騰不出手來,會場徹底亂作一團。

    受到魔氣感染,混亂瘋狂的眾人,心中邪慾,同樣變為對於人道之主的期盼,和眾生之力夾雜一起,避開仁道神通的排斥,匯入仁道之主體內,再蘊成至高魔意,侵襲司徒小書的全身上下,血肉臟腑,甚至直往內天地裡去了。

    「啊!」

    魔氣從體內四散,司徒小書一聲怒喝,似乎從入定狀態擺脫,卻面容扭曲,張開赤紅雙目,渾身上下透出漆黑魔氣,從而內外,和魔氣之繭一起融入仁道金光。

    眼見形勢急轉直下,李昀峰右手一張,掌上現出穹蒼寶印,凝印掌上,無窮威煞噴薄,一道道金色法印憑空具現,出現在這方小世界的邊緣,連成一道周覆寰宇的淡金氣罩。

    配合風吼陣,氣罩封鎖空間,將七邪魔念盡數鎖住,阻住進一步外洩,李昀峰掌上威煞爆發出來,催動無盡風火,再一次向秋豔紅襲去。

    得了蒼穹寶印加持,三昧風火愈發焚金融鐵,消骨摧筋,更幻化出龍形,以風火作為血肉,一條條遮天蔽日的巨龍,張開巨口,朝秋豔紅噬去。

    「綁手綁腳,自尋死路!」

    外放的魔氣,被李昀峰徹底封住,秋豔紅卻獰笑張狂,如今魔意順著眾生之力侵入司徒小書體內,已經可以自行衍化,牽制仁道神能,自己只需內外夾攻,得手不過是時間問題。

    李昀峰自亂陣腳,沒搶著顧到最關鍵的司徒小書,卻把精力放在封閉外洩魔氣之上,真是因小失大,買櫝還珠的愚行,讓情勢一下倒向自己這邊,當下催發神器,七邪覆燦發光芒,至穢魔意奔湧而出,形成魔氣護罩,硬抗風火神龍。

    能夠焚滅一切的真火、可以消磨萬物的神風,遇上至深邪穢,至高魔意組成的屏障,完全被封擋在外,本質上的極大差距,無法突破。

    眼見風火無用,李昀峰眉頭蹙起,正要再一次變招,突然驚覺不對,急忙扭頭,看見風火和淡金氣罩構建的不破之壁,被一刀斬斷。

    「怎、怎會?」

    驚愕聲中,巔峰大能的精純刀意,跨越空間,斬破一切,直取仁道之主,而原本魔意深沉,自我消磨的司徒小書,則瞪大雙眼,露出無法置信的神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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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封刀盟總部上空,司徒誨人以四柄神劍構成不破堅壁,趁著溫去病再無餘力,毫不猶豫地邁出最後一步,直面萬古天階。

    「哈哈哈哈~~~~燒得好,燒得痛快!一切因果今朝了,渡盡劫數換新生!」

    無盡業火焚身而起,本該帶來無盡痛苦,司徒誨人卻似乎渾然不覺,臉上露出愉悅的笑意,縱聲長嘯,對於萬古也聞之變色的業火絲毫不懼,彷彿不過是在沐浴更衣,迎接新生。

    ……這傢伙有因果法門?不能讓他成道!

    面對司徒誨人的表現,武蒼霓心中驚嘆,如果把證道用考試來比喻,司徒誨人絕對是最出色的考生,不但實力強橫,準備周到,還猛作各種練習題,居然對尋常天階都難以觸碰的因果類功法,都有所鑽研,簡直是專門衝著業伙來的,此刻的輕鬆淡然,背後不知藏了多少的苦心孤詣。

    從某個方面來看,司徒誨人這麼孜孜不倦求上進的態度,也堪為人族之光!

    寄希望於天劫收走這個大敵,似乎沒什麼可能了,像溫去病那樣動輒引發多重天劫的情況,屬於特例,司徒誨人估計沒有衰成那樣,換句話說,只要闖過業火這一關,就直接到最後一步了……

    ……必須在這裡阻止他!

    武蒼霓猛一咬牙,再次發力,背後蒼莽巨靈愈發凝實,混沌之氣充盈全身,手中小斧變成巨斧,帶著五色冷焰,朝著面前的慶雲水簾劈去。

    沉悶的巨響,萬里皆震,巨大的衝擊,連空間都要撕破,四劍結成的慶雲水簾卻不過輕輕晃動,司徒誨人對這外部襲擊也不在意,轉過頭,一掌做刀,輕輕一劈。

    精純至極的乾坤刀勁,直接撕裂空間,消逝不見,武蒼霓心中驀地生出一股寒意,隨即反應過來,卻為之晚矣。

    刀氣跨越空間,來到千萬里外,撕破風吼絕陣,直取司徒小書。

    乾坤刀氣跨空而至,蘊含六重天頂的神威,仁道異能感受到致命威脅,瞬息爆發,原本魔意入體,昏沉癲狂的司徒小書,驟然清醒,本能想要躲避,卻被體內的魔意和封禪儀式雙重束縛,動彈不得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刀氣越來越近。

    ……不好……

    ……這刀氣?乾坤刀?

    驚覺朝自己斬來的,居然是精純無比的乾坤刀,當今之世,除開自己,唯有一人,司徒小書滿心驚懼,卻不由自主地發動了仁道神通,目光跨越千里空間,看到那道想要取自己性命之人的身形。

    熟悉的面孔和身形,卻用陌生的表情看著自己,身上燃燒著無盡業火,剛剛親手斬向女兒,卻露出暢快之極的笑容,彷彿一生隱忍,終於有了發洩的機會!

    ……為、為何?

    司徒小書瞬間明白了一切,卻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,跟著,眼睛再一次赤紅,面容扭曲,周身魔氣如沸,整個人如同瘋了一般,狂吼尖嘯。

    另一邊,眼見刀勁猶如迅電一般,直襲司徒小書,李昀峰飛身而上,擋在司徒小書之前,層層風火環繞,生成壁障,手中寶印威煞翻滾,捲起驚濤,生成一道凝氣甲冑。

    能夠斬開一切的精純刀意,劈開風火,碎裂寶甲,殘餘勁力將半途阻道之人擊飛出去數千里,這才消逝不見。

    幾乎遠墜到陣法邊緣,李昀峰險險在空中穩住身形,噴出一口鮮血,額頭上又綻開一道淺淺口子,鮮血直流,還沒來得及回氣,就看見秋豔紅轉過方向,揮舞劍甲,朝自己殺來。

    趁你病,要你命!

    眼見李昀峰硬挨一擊,受傷匪淺,而司徒小書受到刺激,情感失控,愈發癲狂,秋豔紅立刻調轉目標,右爪依舊釋放至邪魔穢,魔染仁道之主,左手卻騰出空來,施展星流劍意,要取李昀峰性命。

    似乎是被主持儀式和掌控絕陣,消耗了大量心力,又遭到咒武刑克,負傷的李昀峰未能發揮六重天頂威能,面對襲來的星流絕式,只能艱難躲避,再遙遙組織風火消耗,形勢愈發不力。

    另一邊,司徒誨人一刀建功,絲毫不顧忌自己正在渡劫,又是連劈數刀,隔空發力,要以攻代守,攻敵所不得不救。

    眼見登天台上,戰局不利,武蒼霓揮動始終斧,劈出數道五色冷焰,同樣跨越空間,後發先至,擋在出現於風吼陣外的刀勁之前,將迅若疾電,無堅不摧的乾坤刀勁破去。

    攻擊被武蒼霓擋下,司徒誨人不再費力,冷冷一笑,轉而對抗自身天劫,周身散發出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,熊熊燃燒的業火,就此和目標隔離開來,漸漸熄滅。

    武蒼霓手握天神兵,狂揮猛砍,力劈慶雲水簾,一記記近乎萬古的猛擊,砸得水簾不住晃動,卻不見半點崩解的跡象。

    業火漸漸消散,一道玄黃之光,自天邊開裂,延伸下來,穿過四劍組成的慶雲,繞著司徒誨人蜿蜒百轉,正是時光長河顯現。

    「給我開!」

    眼見司徒誨人已經行到關鍵一步,武蒼霓再不保留,盤古真訣催發到極致,身後巨靈化入身軀,混沌真意充斥周身,再盡數流入始終斧中。

    明明不過是尋常女子身形,這一刻,卻彷彿化身混沌鴻蒙中,那個劈開天地的巨人,一斧劈下,清濁分離,乾坤開闢!

    「轟!」

    巨響聲中,天地動搖,山河崩陷,慶雲動搖,只要再有數擊,就要瓦解崩散,武蒼霓心頭大喜,正要再攻,突然生出警兆,背後空間破碎,一道獨臂倩影跨空而至,揮動無數綢帶,朝自己攻來。

    歡喜院.天菩薩!

    天菩薩跨空而來,立刻出手,身姿嫵媚,動作妖嬈,身著霓裳羽衣,垂下無數綢帶,飄飄若仙,出手也無比狠辣。

    身上垂下的綢帶,如同有生命一般,自行朝武蒼霓捲去,天菩薩近身之時,綢帶由柔轉剛,堪比金鐵,要將目標對手萬仞穿心,卻是一件地神兵級數的無雙法器。

    盤古真意入心,渾沌返太初,武蒼霓的靈覺,提升到不可思議的地步,硬生生收回劈出的一斧,在綢帶及身之前,發勁橫移,遁出數十里。

    原以為這樣就能閃躲,豈料這些綢帶彷彿沒有拉伸極限,竟然也跨越幾十里遙距,化天涯為咫尺,直接追了上來。

    「別太小看人了!」

    冷哼一聲,武蒼霓一斧劈出,五色冷焰轉熾,將近身的綢帶盡數焚燬,更環繞體外,化為火壁護盾,這才懸停半空,看著將司徒誨人護在身後的天菩薩,怒然一喝。

    「天菩薩!妳這是下定決心,要背叛同胞,再和魔族為伍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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